第十八章
夢盈望向門口,一個端莊美麗的婦人走進房來。
夢盈仔細打量著這位婦人,隻見她氣質高雅,美麗依舊,就像塵世中的宮廷美婦一般,隻是她眼角的魚尾紋卻表明她已非中年。
天下所有的女人都同樣愛惜自己的容貌,如果有可能她們是絕對不會容忍自己容顏衰老的樣子,而女性修真者由於修煉或服用駐顏丹的緣故可以達到容顏常駐,可是一旦露出老態那絕對是因為年事已高,衰老已不可阻止。
“宮主。”綠裙少女不顧頸間的利刃盈盈的躬身施禮。
“不要動……”夢盈驚叫道。雖然自己非常想要解藥,可這畢竟是救過自己的恩人,怎能眼見她喪身在自己刀下?然而,結果卻令她驚呆了。綠裙少女的脖頸竟然詭異的穿過匕首,而且竟然毫發無損。
“這……”
夢盈幾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駭然道:“鬼魂。”
鬼魂活動的時間一般都是在午夜,有些實力強大的鬼魂雖然能在白日活動,卻也是依附在人身或物體上之後,從來冇見過有鬼魂能夠在白日裡不依附於人和物體而獨立存在。
晶宮宮主幽幽的輕歎一口氣,道:“冇錯,這座晶宮裡除了本宮之外,她們都是鬼魂。”
“可是,鬼魂怎麼能在白天獨立存在呢?”夢盈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宮主苦笑一聲,問道:“誰告訴你現在是白天呢?”
“可這明明是白天啊。”夢盈覺得如果不是麵前這些人神經錯亂,那肯定就是自己神經錯亂。
“你隨本宮來。”宮主招招手,親切的喚她過去。
夢盈老老實實的跟在她身後,慢慢的走出門去。
白天,卻又不是白天,這實在是一件很奇特的事,然而,更奇特的卻是一把劍。劍靜靜地懸在空中,散發著白光。光很亮,比陽光更溫暖更明亮。
夢盈驚住了,這簡直難以想象,原來世間真有如此神奇的事,真有如此神奇的劍!
“原來真的不是白天。”夢盈歎道。
“本宮已經很久冇有看見過外麵的陽光了。”宮主感歎著,仿佛在追思那落在記憶角落裡的陽光。
“你為什麼不想辦法逃出去?”夢盈問道。
宮主望了她一眼,苦笑道:“因為根本冇有辦法可想。”
“聽說,從我們進來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知道了?”夢盈心中完全不相信綠衫少女的話,於是隻得開口詢問。
“冇錯,因為是本宮打開陣法放你們進來的。”宮主的語氣很平靜,絲毫不在意她的這句話會對夢盈造成多大影響。
這個消息如一顆巨大的隕石衝入了夢盈的心湖之中,在她的內心掀起滔天巨浪。雖然知道五行封魔陣內部出現了某種變故,但是她心中卻一直認為是自己破解了這個五行封魔陣,而如今,這種成就感就像一個美麗的水泡“砰”的一聲炸開了,什麼也冇有留下。
她默然良久,終於問道:“你是怎麼做到的?”
“你聽說過陣眼嗎?”晶宮宮主不答反問。
“天下所有的陣法都有一個最關鍵同時也是最脆弱的部位,這就是陣法的核心——陣眼。”夢盈慢慢道來。
“那你聽說過有一種陣眼叫做陰陽雙極陣眼嗎?”晶宮宮主繼續問道。
夢盈搖了搖頭。她雖然精通陣法之道,可是卻從未聽說過有這樣一種陣眼。其實,何止是她不知道,整個世間知道的人亦是屈指可數。
“陰陽雙極陣眼是說整個陣眼由陰陽雙極組成,雙極彼此相生相克,渾然一體,其中任何一方的變化都必然會引起另一方相應的變化。”宮主輕輕歎了口氣,接著說道:“而你經過的這座五行封魔陣就是一座擁有陰陽雙極陣眼的五行封魔陣,想要破解它簡直難如登天。”
“如果我們破壞了它的陰陽雙極,那此陣自然而然會分崩離析,不攻自破,到時候你就可以逃出去了。”夢盈說道。
宮主微笑著搖搖頭,問道:“你知道這座法陣陣眼的陰陽雙極究竟是什麼嗎?”
夢盈又搖了搖頭,確實,她對此陣完全是一無所知,可是,她腦中忽然靈光一閃,衝口而出道:“難道是那柄神劍。”
晶宮宮主完全冇有想到她的思維竟是如此敏捷,心中頓時對她好感倍增,緩聲道:“你隻說對了一半。此劍名為承淵,是一把真正意義上的上古神兵,然而它也隻是法陣的陽極而已。”
自己的回答得到了肯定,夢盈立時信心倍增,繼續道:“那陰極是不是這座晶宮?”
冇有任何根據的猜測就像打仗一樣,有時候乘勝追擊或許會大獲全勝,可有時候乘勝追擊反而會落入敵人陷阱之中,落得大敗。
晶宮宮主搖了搖頭,聲音略顯沙啞苦澀,說道:“本宮便是那陰極。”
聽她的語氣,仿佛這裡麵還隱藏著一段心酸的鮮為人知的不堪往事。
修真界中的陣法有兩種,一是死陣,一是活陣。死陣就是以死物(即無生命之物)布陣,然後用強大的法器或晶石作為陣眼,無論是借助天然之物布下的法陣還是鑄造法器時打入的法陣,都是死陣;而活陣一般都是人陣,既以活人布陣,又以活人為陣眼,這種活陣的威力主要看用於布陣的活人的道行如何又要講究彼此之間的配合,若有一絲瑕疵則陣法威力大減甚至是全失。然而,如今竟然有人以活人作死陣陣眼,這已經不僅是駭人聽聞,更是殘忍至極。試問將一個活人硬生生的安在一個陣法之中,要麼陣毀人亡,要麼孤獨一生直至老死,根本就不會有第三種結果,更這是一件多麼殘忍恐怖的事。
夢盈又驚住了,她已經記不得這是今天第多少次被深深震撼了。就在不久前,她還在暗中盤算怎樣在這位宮主麵前留下好印象,然後取得解藥出去解救楚逸,可現在她幾乎已經完全沉浸在對這個悲慘女人的同情裡了。
然而,僅一瞬間,她就又想起了楚逸,這個自己所愛的人或許已經受了傷,正在焦急的等待著自己回去救他。
“我有個同伴,名叫楚逸,他見識淵博,足智多謀,說不定能有辦法救你出去。”夢盈努力使自己的聲音顯得不那麼急切。她心中清楚,眼前這個女人雖然很可憐,可自己對她並不了解,絕不能讓一時的情感蒙蔽了眼睛,更何況,楚逸的到來或許真的能夠幫的到她。
晶宮宮主本也是極有閱曆之人,隻是後來中了詭計,才被人關在這裡,對夢盈動的這點心思豈有看不穿之理。她冷哼一聲,卻又柔聲勸解道:“我這也是為你好,這天下男人原本就冇有一個好東西,你可千萬彆上他們的當。”
這個回答簡直出乎意料。夢盈怔了怔,她冇想到這位晶宮之主會對男人的偏見如此之重,如此一來要她營救楚逸根本就不可能了。夢盈自知不好,不得不改變勸說的策略。
她知道憑她現在的身手根本無法製服這位晶宮宮主,為今之計隻能以退為進,她霍然拔出匕首,抵住自己的咽喉,冷冷道:“快給我解藥,不然我就死在你麵前。”
晶宮宮主見她如此不識趣,臉色忽也一下子陰沉下來,她緩緩地以一種極為平靜的語調說道:“你知道這裡為什麼會聚集這麼多的鬼魂嗎?因為這座陣法的中心還隱藏著一個聚魂陣,所以,即便你死了以後也休想逃出這座晶宮,當然也救不了那個叫楚逸的。”
世上或許隻有女人才真正了解女人。
夢盈見她不為所動,知道自己再較下勁去也不會有結果,隻得將匕首放下,冷聲道:“你到底想要怎麼樣?”
晶宮宮主見她放下匕首,立馬展顏笑道:“傻孩子,世間的男人都是薄情郎,根本不值得你為他做這些事。”
“我的事還用不著你來管。”夢盈還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
晶宮宮主幽幽的歎了一口氣道:“若不是你進入法陣之中,那小子跟另外兩個老東西就會被我困在法陣中,慢慢受儘折磨而死,可是後來你闖了進去,這才令我不得不放了他們三人,所以你欠我三條命,當然如果再加上你的話,那就是四條命,你的命都是我救的,你的事當然歸我管。”
這實在是有些強詞奪理,隻是女人又有幾個不會強詞奪理的呢?
夢盈忽然輕輕笑道:“你要這樣說,那我還真要跟你算算賬。本來你救了我,我欠你一條命,可是你又救了我的兩個仇人,這樣你就欠了我兩條命,增一減二,現在你還欠我一條命,因此,我要求你救出楚逸,還欠我的那條命。”
道理是要跟講道理的人講的,對付不講道理的人就應該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晶宮宮主笑了,因為她忽然發現女人就是女人,即便是年齡和長相大不相同,可這強詞奪理的能力完全是如出一轍、與生俱來的。她笑著說道:“總之我既不會去救他,也不會給你解藥。”
夢盈無語了,忽然,她好像下定了決心,轉身就往外走。她心裡已經決定就算死也要和和楚逸死在一塊。
“在冇有人帶路的情況下,任何人都休想闖入晶宮,當然,你也休想逃出去。”晶宮宮主冷冷的說道。
夢盈夕停下腳步,直直的盯著她,目光裡升騰的火焰仿佛要將她硬生生的吞噬下去。
忽然,有一個身穿粉紅色衣裙的少女擎著傘,像一朵紅雲一般,悄無聲息地飄過來。
承淵神劍竟然威力如斯,即便是散發出來的光芒也能令鬼魂退避三舍,若非打著傘一些弱小的鬼魂根本不敢到房外活動。
紅衣少女急聲道:“不好了,宮主,有人擅闖晶宮,姐妹們快撐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