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咱們快走,穿過小鎮,前麵是條狹窄的通道,千萬彆讓他們給包餃子了。”
楚逸的話音還未落,卻見黑漆漆的小鎮裡突然如箭般掠起兩條人影,衣袂飄飛,人影疾馳,瞬間便已將小鎮遠遠地拋在身後,就在這兩條人影騰空之後,小鎮中忽然又接二連三的掠出數十條人影。
紅綃嗔了楚逸一眼,似乎是在責怪楚逸不該亂說話,她懊惱道:“看來咱們還是讓人家包了餃子。”
楚逸望了她一眼,淡淡笑道:“隻可惜咱們卻不是他們要包的餃子餡。”
紅綃神情一舒,嬌笑道:“你說的話似乎總是能讓人聽來特彆舒服。”
楚逸笑道:“既然總要說話,讓人聽起來舒服總比讓人討厭的好。”
肖克望著兩人,突然輕歎了一口氣,苦笑道:“隻是如今這些人卻不會管你說的話是否舒服。”
就在他們說話之間,兩條人影已經越來越近了,不過楚逸的臉上卻露出一種愉快的笑容,因為他已經認出了他們的身份——店老板與夥計。店老板名叫杜汶,夥計叫杜澤。
楚逸輕咳一聲,對步虛努了努嘴,笑道:“老哥你回頭看是誰來了。”
“師父……”
杜汶與杜澤齊聲喊道。
很熟悉的聲音!步虛微微一怔,霍然轉身,隻見兩個徒弟已立在身前。他聳然動容,滿目慈祥的望著他們道:“小澤、小汶,你們為何還在此地?”神情中的關切之意不言而喻。
然而,他忽然神情一沉,忍不住責罵道:“你們這兩個臭小子來此做什麼?是不是想留在此地等死?”
肖克歎了一口氣,仿佛是在自言自語:“徒弟是兩個好徒弟,隻不過師父卻不是個好師父,不如你們跟著乞丐,乞丐一定會好好待你們的。”
楚逸笑道:“步虛老哥,‘老板’與‘夥計’既然已經來了,你現在說什麼也冇有用了,不過我看後麵的追兵快要趕上來了,咱們還是快逃吧!”雖然嘴中說著逃,可是看他的神情卻鎮定得很,就好像一個小孩在玩一種很有意思的遊戲。
後有追兵,前有阻截,楚逸一行人完全被夾在正中,無論往任何方向衝都會受到阻截,隻要身形略微受滯必將落入人海之中,受到四麵八方的攻擊,形勢十分危急。
如此局勢已不容再等,楚逸沉聲道:“前方阻截的人手較少,而且站位比較分散,看來他們隻是想拖住我們,如今時間緊迫,我為你們斷後,你們一起往前衝,千萬不要戀戰。”
紅綃雙眉緊蹙,道:“那你豈不是很危險?”
肖克笑道:“你就不用擔心我們楚老弟了,他的身法我們都見識過,隻要他想走恐怕這裡冇有一個人能攔得住他。”
紅綃又皺了皺眉頭,忽然輕輕歎了一口氣,對楚逸幽幽說道:“那你一定要小心。”
楚逸點點頭,轉過身,承淵劍隨意念而出,漂浮在身前發著幽幽的玄光。
步虛默默凝視著前方,手中藍光一閃,露出一柄怪模怪樣的兵器,兵器好像是由做飯的勺子與鏟子連接而成,這正是他當年賴以成名的法器流光月偃。
他雙手握住流光月偃,忽又雙手錯分,流光月偃竟隨之分成了兩部分——勺子與鏟子。他的目光如刀,鋒利的刺入前方的人群之中。
後麵的追兵已經漸漸追上來了。不能再等下去了!步虛眼中精光一閃,清嘯一聲,大聲喝道:“就在此時,衝!”
“衝”字方一脫口,他手中的流光月偃如流光般激射而出,而他的人也如離弦之箭,衝殺入前方的人群之中。他渾身真氣鼓蕩,雙拳揮舞之間勁氣透體而出,勁氣強勁如長刀般大開大合,橫掃四方。刹那間,已有數人橫死在他的攻擊下。
周圍圍攻的眾人見其勇猛如此,勢不可擋,紛紛閃身避讓,隻是用隨身法器遠遠地進行牽製,希望援軍能早一步趕來支援,然而,援兵卻被一個有如天神一般的人擋住了,難以再進分毫。
步虛瞄了一眼獨擋千軍的楚逸,心中既驚又急,知道若再不突破重圍,這一行數人今日便要葬身於此,他凝聚起全身真氣,身隨意走,流光月偃緊緊守衛在他身邊,散發著紅藍色光芒,紅藍兩色光芒之間猶如有電芒遊走,忽合忽分,猶如一個紅藍相間光影交錯的巨大漩渦,而步虛整個人就像一個散發著死亡氣息的煞神,所到之處生命如芥草般收割,消逝。
肖克見步虛如此威風,心中不禁激起了一絲鬥勝之心,他身形仿如一團亂雲,遊走在人群之間,一柄仙劍隨著他的身形上下飛舞,劍光閃處便是一片血雨飛濺,殺到興起,他不禁“哇哇”亂叫起來,叫聲尖銳而刺耳,好像一輛經年未修的馬車發出的一聲聲“吱吱”的噪聲,聽的人氣血浮躁,心煩意亂。
忽然,自黑暗中刺出一柄仙劍,劍身如墨,猶如黑暗本身,冇有一絲光澤,又仿佛一隻自幽冥中伸出的鬼爪,還未及體,肖克卻已經感受到了劍上的寒氣。他拚命躲閃著,可是那一劍的卻猶如索命的鬼魅,緊追不舍,劍芒吞吐間,肖克似已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將要消亡。
“當”的一聲,那追魂一劍竟已被人擋住,那人豁然轉頭,怒視著紅綃,眼中不知是責備還是在驚詫。他目光如刀,冷冷道:“你真的放得開?”
如此冇頭冇腦的一句話!可是紅綃的臉色卻因為這樣一句話瞬間蒼白,蒼白如雪,她狠狠的咬住了嘴唇,嘴唇上已沁出了血,可是她卻不在乎。她不說話,整個人竟像木樁一般呆立在當場。
那人重重歎了一口氣,整個人像霧氣一般,重新融入黑暗之中。
廝殺還很短暫,可是卻已經足夠激烈與殘酷,血肉肢體到處飛濺著,空氣裡好像已飄起了一團霧氣,紅蒙蒙的,是血霧,腥臭的氣息鑽入人的腦中催人作嘔。
如此血腥的場麵無論是誰都會感到無限的厭惡與反感,可是在厭惡與反感的同時,人卻又偏偏喜歡製造這種血腥。
楚逸一劍擊飛一柄意圖偷襲的血叉,眼角閃動間已看到了身後的場麵,他忍不住歎了一口氣,他憑空而立,回頭凝望著身前的這些人,眼中不禁流露出一種同情而憐憫的色彩。
忽然,身後襲來一陣疾風,楚逸頭未回,承淵劍卻已刺出,楚逸清晰地感覺到承淵劍輕鬆刺入了那人的體內,好像刺入了一塊鬆軟的豆腐之中,他回過頭,入目的是一張因為痛苦極度扭曲的臉,一雙眼珠仿佛將要爆出眼眶,鮮血已慢慢由他的口中湧出,噴到楚逸的身上。楚逸眼睜睜地看著他的眼中失去最後的光澤。
他臉上露出一種悲愴之色,他本不願殺人,可是至今卻已有兩人在他的手上喪命,這豈非是命運弄人!
周圍的人已停住了對楚逸的圍攻,他們之所以敢放心大膽的圍攻楚逸,便是由於他至始至終都未殺一人。一個不敢殺人的人即便有再高的修為也隻是一隻不吃肉的老虎,隻有任人宰割,然而此時事情好像已有了變化,不吃肉的老虎突然露出了鋒利的爪牙,開始擇人而噬,這無疑是一件極具威懾力的信號。
楚逸淡淡的望著他們,淡淡的說道:“我不願殺人,可你們也不要逼我。”
“本尊不管你是否願意殺人,但你既然毀我寶器,本尊絕不會容你安全離去。”一個淒厲的聲音自遠處的黑暗中傳來,隨聲音而來的還有一陣讓人膽寒的陰寒之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