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武俠仙俠 > 天惡 > 第八十五章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八十五章

2026-08-30 作者: 浪子靈貓

楚逸身形微傾,身下的承淵神劍爆發出一聲龍吟之聲,如流星般劃過天際。

他本不是一個人走的,可是此刻卻又的的確確是孤身一人。

紫萱與苓月呢?

她們當然應該陪在楚逸身邊,然而此時他已不是楚逸,而是完完全全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一個身材瘦削,形容猥瑣,長了一副山羊胡子的牛鼻子老道,太陽穴上還貼著一塊不大不小的狗皮膏藥,這樣一來,即便是他自己也認不出鏡子裡的人是誰了。

本來以易形咒之威能,楚逸完全可以變作其他模樣,然而紫萱執意要為他粘上一副山羊胡子,完了還弄了一塊狗皮膏藥貼了上去,因此便成為了如今這副猥瑣的江湖術士模樣。

一路上二女幸災樂禍的笑聲猶如魔音繞耳,片刻不絕,讓追趕的楚逸恨得牙根直癢癢,因此在後麵追起來也就格外用力。

一晃眼的功夫,三人之間的距離又縮短了十餘丈,已依稀可以看到前方正在禦劍飛行的兩條的倩影。

“前麵的仙子休要再跑了,貧道苦修上百年本以為道心已如止水,波瀾不驚,誰知昨日一見仙子絕世容貌立時驚若天人,是以才有意想要與仙子結識一番,卻不想仙子竟然寡意至此,實在傷了貧道的心……”

……

“你們就算跑到天涯海角,貧道也一定會把你們抓回來的……”

聽著楚逸扯著喉嚨在身後裝腔作勢的叫喊聲,惹得紫萱兩人又是一陣掩嘴竊笑。

“來者何人?竟敢如此大膽擅闖我女姹穀領域。”

初聞話音仿佛說話人尚在數裡開外,然而一眨眼的功夫,前方竟突然間出現了七八個人,領頭模樣的是兩位身著錦緞華裳,雲髻高盤,風華猶在的中年美婦,身後跟著五六個神情嫵媚,體態妖嬈的年輕女子。

紫萱看見來人,頓時麵露喜色,縱聲高呼道:“閔柔姑姑,憐宜姑姑,快救我。”

左邊的婦人遠遠望見紫萱披散著頭發,神情極為狼狽,臉上浮現出一絲焦急之色,正要帶人上前搭救。忽然,右邊的婦人伸出手攔住她,輕笑道:“紫萱私下勾結正道中人,早已觸犯了門規,如今即便我們將她救下,隻怕回到穀中,穀主也免不了將她處以極刑,念在我們與她多年的情分上,倒不如讓她被那雜毛道士捉去,至少還能保全一條性命。”

左邊的婦人望了她一眼,垂下頭,柔聲道:“憐宜師妹,紫萱雖然觸犯門規,但終究是我派弟子,若是袖手旁觀,眼看著她受人欺辱,於情於理都不妥,更何況如今穀內來人眾多,光天化日之下,難免人多眼雜,若讓外人將此事看去,傳揚天下,恐怕不利於我派名聲。

右邊的婦人望了她一眼,頷首道:“閔柔師姐所言甚是,隻是穀主令我等擔任大典護法之職,這本是天大的榮耀,為保證大典順利進行,我等自當鞠躬儘瘁、殫精竭慮以報穀主大德,這種時候決不能因小失大讓某些心懷不軌之徒趁機溜進來擾亂大典秩序。”

看她們說話時的神態和動作好像右邊的婦人要年長位尊一些,可是聽她們彼此間的稱謂又好像左邊的婦人更加年高德劭。

就在她們說話的功夫,紫萱已禦劍飛到眾人身前。

紫萱穩住身形,白皙的玉麵因為激動而微微泛紅,她望著眼前的眾人,眼圈忽然一紅,指著身後假裝道士的楚逸,楚楚可憐的說道:“閔柔姑姑,憐宜姑姑,那個可惡的臭道士想要欺負我,你們一定要幫我出氣。”

紫萱生性冷傲,若非遇到了極大地麻煩絕不會展露出如此狼狽柔弱的一麵。閔柔心中一軟,垂下眼簾,幽幽道:“憐宜師妹,萱兒從小自我們身邊長大,若非遇到了應付不了的絕頂高手,以她的性子是絕不會低頭求援的。”

憐宜故意長歎一聲,無可奈何的搖頭道:“師姐,若是讓穀主知道了我們相助紫萱,你想她會輕易放過我們嗎?”

閔柔垂下頭,默然不語。

紫萱在一旁聽聞她們之間的對話,臉上浮現出一種難以置信的神色,她急聲道:“師父是絕對不會眼睜睜的看著我被人欺負的,我要見師父。”

憐宜身形一閃,擋住了她的去路,冷冷道:“你不能進去。”

紫萱的眼神已在哀求。

閔柔拉住紫萱的手,愛憐地望了她許久,忽然哀歎了一聲,垂淚道:“萱兒,你還是快走吧,走得越遠越好。”

紫萱回過頭,眼中亦是滿含一片淚花,幽幽道:“閔柔姑姑,這到底是為什麼?我不相信師父會這麼對我,我要見師父。”說著,她便要掙脫開閔柔的手。

憐宜神情冷峻,冷冷的說道:“今日你若要執意進去,休怪我手下無情。”

如此決絕無情的話語,縱然是鐵石鑄成的塑像聽了也難免黯然神傷,更何況是柔軟脆弱的人心。

紫萱的身軀在微微的顫抖著,眼中的精光慢慢黯淡下來,茫然無措的祈求道:“好,我走,我走,但我想在臨走之前再見一麵師父,向她老人家問一聲好,難道您連我的這一點小小的心願都不能達成嗎?”

憐宜扭過頭去,冷眼望著遠方。

當一個人做出這種表情的時候,往往意味著懇求與哭訴已無法令他的決定動搖。

紫萱緊咬住嘴唇,冷眼望著憐宜,臉色比冰雪更白,更冷。

楚逸望見紫萱被人遠遠攔住,心知事情有變,於是扯著嗓子大喊起來:“紫萱妹子,既然你的師門不收容於你,你不如跟貧道一起回家,貧道一定會好好疼你的……”

如此戲謔而放肆的叫嚷聲,在空山幽穀中回蕩不歇,顯得尤為聒噪刺耳。

在重視名聲的修真界中,這已不再是簡單的叫囂,而是對整個門派名聲的踐踏與侮辱。

眾弟子群情激奮,又羞又怒,一張張白皙粉嫩的玉麵竟漲成了絳紫色,一雙雙如煙似水的明眸裡竟似冰火兩重天,既透露著冰的陰寒之氣,又噴發出火的炙熱之息。

甚至連閔柔與憐宜的臉色漸漸變得難看起來。

一位氣得眼眶紅濕的女弟子突然閃身站出來,垂淚訴說道:“師父,憐宜師叔,那個臭道士當真是欺人太甚,難道我們真的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紫萱師姐受人欺淩,實在太令弟子們心寒了。”

“住口,此處哪裡有你說話的份!”

憐宜的眼眸仿佛變成了兩柄由玄鐵鑄成的利刃,森寒而銳利,寒光閃閃的逼視著那名女弟子。那名女弟子嘴角發白,額頭上已滲出了汗,卻仍舊不屈不撓的和她對視著。

她冷哼一聲,移開目光,掃視了一下四周弟子的神情。眾弟子不敢與她這犀利的目光相對,紛紛低下頭,然而每個人的眉宇間都流露出一股哀傷悲憤之情。

憐宜的臉色陰沉的可怕,可是眾願不宜違,她微眯著雙眼,眼眸轉動,過了一會,故意長歎一聲,輕聲喚道:“蕊兒。”

她身旁一位身材嬌小,麵帶桃花的女弟子聽得呼喚,躬身行禮道:“師父。”

憐宜故作無奈的長歎一口氣,命令道:“你去將紫萱遇險的事情稟告穀主,交由穀主定奪。”

“是,師父。”

那個名叫“蕊兒”的女弟子眼珠微轉,當下明白了自己師父的心意,躬身笑應道。

然而,她尚未轉身,身後忽然劍光一閃,還未容她反應,一股強烈的冰冷氣息已慢慢由胸口向全身蔓延開來。她望著自胸口刺出的半截錚亮的劍尖,俏麗的臉龐上流露出無儘的驚恐之色。一朵血花自她的胸口慢慢綻開,在風中顯得格外嬌豔動人。

她那一雙似水的眸子已變成了死灰色,眼睛中似乎還帶有幾分不解與懷疑,或許她至死也不相信她會在她的師父麵前被人一劍刺死,然而所有的不解與懷疑都已隨著她的靈魂而撕裂,崩潰,消散。

冰的寒,是一種由體表瞬間擴散至骨髓的寒冷,而死亡的寒,卻是由靈魂深處慢慢蔓延到軀體的顫栗。

獨一無二的感覺!死亡的感覺!

死亡的感覺本就是獨一無二的感覺!

所有人都幾乎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住了,都呆呆的站在原地。

方才那位請命幫助紫萱的女弟子麵帶一絲哀婉,緩緩收回長劍,劍尖過處,灑下一串血珠。冇有了後力的支撐,漸已冰冷的女屍如流星一般墜向地麵。

那名女弟子咯咯冷笑道:“門內弟子遭外人欺辱,你身為護法卻坐視不理,還說什麼稟告穀主,連我等小輩都看得出來那邊的激戰片刻之間便會結束,而你貴為本門護法長老,難不成眼睛瞎了不成?我看你這是有意放縱,背叛師門。”

憐宜怒目圓睜,一口銀牙咬的咯咯作響,麵色由青轉白,又由白轉紅,殺徒之仇,當眾辱罵自己之恨,令她的胸口仿佛有團火在燃燒,衝天的火焰幾乎要將她的胸膛撐破,她雙拳緊握,怒聲斥道:

“小賤人,你找死!”

話音快,她的出手竟似比話音還快。最後一個死字剛出口,她的整個人便已來到那名女弟子的身前。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