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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2026-08-30 作者: 浪子靈貓

他輕歎了一聲,將露凝丹放到一旁,無聊的輕輕撫摸著身下的圖案。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身上的變化,在這段時日裡即便冇有刻意的去修煉,可是修為與境界卻是一日千裡,有了突飛猛進的的提升。

也難怪世間的修真者會將這三種玉石奉為修真至寶,並為此爭得你死我活、血流成河了。楚逸心中感歎著,卻又忍不住陷入深深的擔憂之中。

女姹穀擁有如此寶地,必將重新崛起於修真界,甚至連稱霸天下、號令群雄也是指日可待,可是女姹穀終究是魔道門派,而玄清宗作為正道領袖定然不會俯首稱臣,正魔兩道必定拚殺不止,到時自己的師父、同門師兄弟、還有世間千千萬萬的無辜生命都將卷入這場紛爭,人間注定要落得屍橫遍野,生靈塗炭。

想到此處,一股森森的寒氣沿著脊梁直竄入大腦,楚逸忍不住驚出了一身冷汗。

既然女姹穀已經得到如此寶地,可為何其門派實力卻並未有太大提升,甚至就連有可能繼任穀主之位的紫萱與紅綃兩人的修為在修真界年青一代的翹楚中也算不得最頂尖的?

楚逸心中疑問叢生,百思不得其解。忽然,他心中閃過三年前修真界中流傳的一個消息。

三年前,女姹穀妙顏穀主突然因舊傷複發而病重垂危,修真界中與她關係親密的幾位大人物前去探看都拒之穀外,其中便有“醫聖”蘇岩。

其他人或許可以不見,但“醫聖”蘇岩醫術冠絕天下,有妙手回春、起死回生的手段,竟也被推脫不見,於情於理似乎都很難解釋,於是世間眾說紛紜,流言四起。

然而各大門派安插在女姹穀的眼線很快傳出消息,說妙顏穀主得病以後,一直臥床不起,發絲儘白,容顏枯槁,形銷骨立,已非當年風華萬千、美豔絕倫的修真界第一美人。為了將自己的絕世容顏永遠的存留在世人心中,永遠讓世人為之傾倒瘋狂,妙顏才有了這拒見來人的舉動。她或許是在懼怕自己蒼老的容顏被這些昔年的故人看見罷!

容貌對世間很多的女人來說甚至要重於生命,而且越是美麗的女人往往越是在意自己的容顏。因此當一位絕代佳人一夕老去,當她的肌膚失去光澤與彈性,當她的容顏蒼老的如鄉間老嫗一般時,她的內心往往會承受不住身體發生的這種巨大的落差。她,她們,懼怕的不僅僅是自己容顏的衰老,更多的卻是世人或惋惜或嘲諷的目光。

美人天生便不是某一個人的,她們承載著世間無數男人的目光,當紅顏老去的那一日,世人或許會歎息會不屑會無動於衷,但隻有她們才知道自己內心的痛苦與悲涼。

美人注定會有美麗燦爛的一生,也注定會有芳華不再、容顏已老的那一天。

這件事在平靜的修真界裡掀起一個細小的波浪,便很快為世人所淡忘,與它一起被淡忘的還有一位衰老的生命垂危的婦人。

楚逸歎息著,可是又忍不住去深究隱藏在這其中的事實真相。

細想一番,隻覺得妙顏三年前來的那場病甚是突兀。

修真之人與敵廝殺時,時常用一些損傷自身精元而強行提升修為的法訣,這類法訣雖對人體傷害極大,但隻要經過多年精心調養並時常進服一些滋補溫養的丹藥,要想完全複原卻也不無可能。然而,女姹穀一向以女色采補之術聞名天下,甚少與人發生爭鬥拚殺,況且妙顏作為一穀之主,隻要精心調養,身上的痼疾即便不能恢複如初,也不至於會突然發作,幾乎因此而喪命。

若是這些都可以解釋的話,那為何不在發病之初便請“醫聖”蘇岩來醫治,何必等到形銷骨立之時,再拿出容顏憔悴、不便見人這樣的借口來搪塞天下。

莫非是怕蘇岩看出妙顏真正的病因所在?

那妙顏穀主的病究竟是因為何故引起?

難道是因為這寒髓魄?楚逸盯著四周閃亮的冰壁,又回想起自己寒氣侵體的那一幕情境來。

難道妙顏穀主不知道這玄元冰玉有治愈體內寒毒的功效?

楚逸覺得這簡直有些匪夷所思,可是他又怎會知道他的生命是一位女子以自己的靈魂獻祭而換取來的。

難道這裡的一切都是妙顏穀主所建造?

這一念頭的閃現又讓楚逸心神俱震,看來這女姹穀絕對不像傳言中的那般簡單,他慢慢收起了小覷之心。

這女姹穀能作為魔道三雄之一,能在強敵虎視眈眈的窺視下屹立千載,這其中不僅僅是因為它超然世外、與世無爭的生存法則,還有足夠其自保的底蘊,或者說是底牌。數千年積澱造就的龐大底蘊絕對是匪夷所思的,這其中掩藏的不為人知的秘密自然也是浩如煙海。

這些修真界的霸主果然都是深藏不漏,冇有一個是好相與的,楚逸苦笑著,揉了揉發暈發脹的腦袋,索性不再去想,俯下身仔細察看著地上的八卦浮雕。

雕刻的通身雖然圓滑細致,但截麵處卻一股隱藏不住的新氣,這意味著這雕刻是近幾年方才完成的。大功告成之後,妙顏因消耗過度,寒氣侵體,生命垂危,此後世間流言四起,強敵蠢蠢欲動,為了避免處於風口浪尖的險地,隻得暫時偃旗息鼓,等待風頭過去。卻冇想到這一等便是三年,也難怪女姹穀至今尚未出現驚世駭俗的絕代強者了。

如此一來,很多事情便都能迎刃而解了。

楚逸笑了笑,仿佛是在為自己能夠解開這許多謎團而高興,可是他忽然又笑不出了。

難道這一切各大門派都冇有察覺出來?可是各大門派為何還要為其掩藏?莫非他們正在為此醞釀著一個天大的陰謀?

他忽然覺得有些毛骨悚然,冇想到這看似平靜的修真界實則是暗潮湧動,女姹穀就像一隻狡猾機敏的野兔,而修真界各派勢力就像天際翱翔的群鷹,看似心不在焉,但犀利的眼睛卻在盯視著野兔的一舉一動,隨時給予致命一擊。

可是楚逸又是否知道他自己也是處於鷹目注視下的一隻野兔呢?

想通了這麼複雜的一件事,楚逸覺得自己的心情亢奮,思維又如以前那般清晰敏銳了。他忽然又想起了那瓶凝露丹。

為保最佳藥效,原本隻該盛放兩三枚丹藥的小瓶子竟滿滿當當的盛放了一瓶凝露丹,這難道隻是為了省事?亦或是在掩藏著瓶中的秘密?

楚逸眼睛越來越亮,他拿起瓷瓶仔細端詳了一番,並冇有發現什麼,於是便將裡麵的凝露丹一一傾倒出來,然而,在倒出三四枚以後,瓶頸便好像被什麼東西卡住,剩下的丹藥很難再取出來。

楚逸手掌勁力一吐,瓷瓶應聲而碎,幾枚丹藥順著指縫掉落出來,他鬆開手,一張寫有字跡的淡紫色箋紙夾在碎瓷片之間。

楚逸取出紙箋,紙上夾雜著茉莉與凝露丹混合而成的淡淡清香。

打開紙箋,一行空靈雋秀,工整素雅的字跡映入眼簾:願君安好,福澤綿長,盼有玉人舒君懷,此生再無傷心時。

寥寥幾字甚是簡潔精煉,讀來猶如一位陌生人的祝詞,客氣謙和卻淡然無味。

可是無情之言焉知不是情深所致?

楚逸想笑,卻笑不出,想生氣,卻又忍不住為之感動。他不知道這幾個字紫萱究竟躊躇思忖了多久才終於寫出來,可是僅憑這幾句話便想將曾經的一切抹滅這實在過於天真。

箋紙的背麵附有一幅廣元流雲逸水圖,畫上峰巒聳翠,山川勾連,一條飛瀑自斷崖處衝刷而下,猶如一條銀白色的光帶,轟鳴的流水順著山澗注入山穀中一汪蔚藍色的湖水中,湖麵上氤氳蒸騰,在旭日的照耀下反射出點點星光,仿佛鑲嵌在湖麵上的一顆顆晶瑩閃亮的寶石。

楚逸盯著這條璀璨奪目的光帶,不知為何心中竟生出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仿佛是在這間冰室的某處看到過類似的圖案,他張望著四周,四周的冰壁依舊是光亮如鏡,閃動著璀璨的光澤,地上的太極八卦圖案也看不出絲毫不妥之處。

他沉思著,周圍冰壁上反照的亮光映入眼簾,晃得人眼花,可是他的眼中卻突然閃過一道精光,他抬起頭仰望著冰穹,那上麵的一顆顆琉蓮珠散發著淡淡的白光,恰如一條銀白色的光帶,隻是眾多地方與畫上有很大的差異。

比照著圖畫上的光點,楚逸微微調動著視角,果然如此,他麵露微笑,腳步錯落,雙手在虛空微點,一顆顆琉蓮珠的位置隨之變動,漸漸變得與圖畫上的位置相一致。

楚逸忽然輕咦一聲,行走如飛的身形越走越慢,最後竟停頓下來。

這冰穹上的琉蓮珠勾連四角,呼應八方,陣勢儼然,動一珠而全盤皆變,甚是奧妙玄深,隻是不知為何,與畫上相比竟少了最為關鍵的數顆珠子。

因此,楚逸不得不重新審視冰室內的一切,並將這一切在頭腦中幻化著。思索了許久,他忽然睜開雙目,雙腳輕輕點地,人如輕煙般掠起,雙手在地上的太極八卦陣圖的休門、景門、傷門、驚門、死門位置的光亮處輕拍,而後身形疾退,雙腿盤坐在太極圖案的中心。

太極八卦陣圖陡然運轉,楚逸隻覺得眼前虛影重重,光影變幻,看不清其中的虛實變化,忽然他眼前一閃,整個人竟已置身在中心鏤空的琉璃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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