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武俠仙俠 > 天惡 > 第九十八章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九十八章

2026-08-30 作者: 浪子靈貓

琉璃箱的箱壁薄而堅固,上下渾然一體,毫無瑕疵,用手輕輕敲擊,發出沉悶的“砰砰”聲。楚逸透過箱壁能看到湍急的水流在外麵流過,溪水撞在箱子上,蕩開一道極微弱的漣漪。

水的四周是堅固的寒冰,緊緊的將這條纖細的河流包裹著,懸掛在冰層之上的巨大的冰柱延伸入這條細流之中,將這條河橫割開來。冰錐林立四處,銳利的寒芒閃爍著,讓人覺得不寒而栗,魂飛魄散。

在這些重重的危險麵前這條琉璃箱渺小的猶如一片孱弱的樹葉,順著水流飛一般的穿梭在危險之林,稍有不慎便有墜入萬劫不複的險地。

然而,越是人跡罕至危險重重的絕境往往越存在著世間獨一無二的絕妙景致,它就像一件商品,它對你的饋贈越豐厚,你為它付出的便越多,也隻有付出得越多,得到的回報才越大。

楚逸閒散的躺在箱中,欣賞著外麵的美妙景致,他並不為自己會葬身此地而擔憂,這是一種直覺,更是一種信任。

這條箱子猶如一條靈敏的遊魚,飛快而準確的穿梭在嶙峋突兀的冰柱與冰錐的縫隙中,在即將遇到危險之時,也總能輕巧而平穩的躲開。這個箱子與這裡的一切之間仿佛存在著某種奇異的默契,而使彼此之間能夠並行不悖。

莫非妙顏在這箱子與通道之上也嵌入了陣法?

如此神通,不禁讓楚逸瞠目結舌,他仔細察看著自己所容身的這條琉璃箱,剔透潤澤,變幻瑰麗,流光溢彩,然而卻並冇有看出有任何陣法蘊藏其中。

其實,他哪裡知道,他所置身之地僅是一個方三寸長短的琉璃匣,而周遭的這條暗河實際上僅僅如同一泓泉水大小,它凝結天地靈氣而成,是女姹穀的根基靈脈。

冇有人說得清楚靈脈究竟是何種事物,它有時就像煙霧,看似如同實質,實則卻是虛幻縹緲,然而它又不同於煙霧,因為它幻化的一切一旦濺上血液以及其他汙穢濁物之物便會瞬間失去靈性,變成真真正正的物體。

它極其珍貴,極其純粹,卻又極其脆弱,它不僅不能沾染任何汙濁臟物,也不能沾染任何活物,否則亦會受到侵害,縱然不致萎縮枯竭,其靈性也會逐步消退,不複如初,因此世人也稱之為“玄玄之物”。

世間的靈脈數量繁多,彼此存在的方式也有所差異,其中以蘊藏了靈石精魄的山脈最為多見,不過其中種類的靈脈也有許多,比如紫虛觀的靈脈便是火山之芯,而清蓮庵卻是以一株生長了萬年的七竅玲瓏碧水蓮為宗門靈脈……

由於靈脈廣闊純粹與否直接關係著宗派駐地的靈氣是濃鬱還是稀薄,並且與門人弟子修為境界的提高息息相關,是以世間的門派無不圍繞著靈脈而建址。靈脈曆來是各大門派的命脈所在,也是古往今來的門派必爭之地。

當今世間範圍最廣,品質最純淨的幾處靈脈無一不掌控在幾大門派手中,並派有法力高強者進行看守,正是因為占據了這些靈脈,這些門派才可以屹立不倒數千載,甚至上萬載。

女姹穀的第七任穀主柳仙兒曾發現過此靈脈,然而此靈脈不久之後竟突然消失不見,後來曆代穀主暗查之下也多有發現,並將其變動規律記錄下來,在臨終之時與下任穀主口耳相授,如此千年,一直傳到上任穀主妙顏。

妙顏私下總結靈脈的變動規律,並一一進行驗證,其中雖有不少謬誤,但卻頗有收獲。她本無意改造此地,隻是後來因一段奇緣際遇而獲得修真至寶玄元冰玉,方才起了種種心思。

為使玄元冰玉與靈脈之間達到完美的契合,發揮出最大的功效,她本打算將玄元冰玉所處的冰室建在這條靈脈之上,然而此靈脈以水的形態呈現,也具有水流放任自流、捉摸不定的特性,無奈之下她隻得將玄元冰玉置於靈脈的七寸之上。

任何事物受到他物的克製約束,功用都勢必會大打折扣,然而玄元冰玉乃是萬物之祖,與靈脈之間屬性相近相通,彼此相互增益,相得益彰,兩者的功用竟更勝以往,此外,靈脈的蹤跡雖然仍舊飄忽不定,但因七寸之處被禁錮住,也再不似先前那般難以捉摸。

妙顏暗暗將其中的規律暗記於心,並取世間最為純淨的三尺點翠琉璃鏤空中心,雕琢成匣,以陣法附於其上,使其與冰室中的太極八卦陣相聯,一旦有人解開冰室陣法,便會被吸入這琉璃匣內而渾然不覺,到時匣盒自行合上,順靈脈而下,承載著人離開此地,卻又不使靈脈遭致玷汙。又因為靈脈的源頭與儘頭的出現點總是變幻莫測,外人無從得知其中奧妙,所以世間便隻有女姹穀的穀主知曉此地,他人縱然有心卻因無跡可尋,也無法順藤摸瓜,追根溯源。

此二者所處之地皆是女姹穀要害重地,隻是經過妙顏的一番改造,倒也算萬無一失了。

楚逸躺在琉璃匣內,靜靜地等著,他知道自己終會停住,卻不知道會在停在何處。

匣外光影流轉,景物變化萬千。雖然明知自己即將回到人世之中,可是他心底裡的那種急切感卻越發的按捺不住,他的眼睛雖還盯著外麵的景致,可是心思卻已掙脫了限製,飛到了塵世之中,飛到了紫萱的身旁。

忽然,眼前驟然一暗,楚逸回過神來,之間眼前事物陡然一變,竟已置身在一個幽深、狹窄、黑暗的山洞之中,冇有了河流,冇有了琉璃箱,也冇有了冰錐與冰柱,方才的一切都已消失不見,仿佛是做了一場夢。他轉過身,身後是堅硬凸出的山石,入手處感受到的山石獨特的冰涼粗糙感提醒著他這一切的真實性。

楚逸困惑的笑了笑,可是卻冇有繼續深究下去。

門派的隱秘就好像人的隱私,冇有人願意彆人探聽自己的隱私,也冇有門派願意外人探查它的門派隱秘,這是一種自我保護,因為隱秘與隱私恰是門派與個人的生存空間。

要知道陽關縱然燦爛無比,可是有陽光的地方必有黑暗的存在,這是規律,亦是法則!無論有誰違背了這個法則,那他所要麵對的除了毀滅他人,便隻有等待消亡。所以,有些時候真正的聰明恰恰就是糊塗。

山洞狹窄卻幽深,四周的山壁上爬滿了虯屈茂密的藤條,山風從虛掩的洞口縫隙中吹進來,枝葉蕩漾,仿佛池水中蕩起一圈深黑色的漣漪。

楚逸簡直要懷疑自己已經到了神州的南方,可是直覺告訴他此地於女姹穀相距已不遠。

他撥開掩蓋住洞口的,鑽出身來。外麵的天已然黑透,一輪明月懸在半空,月光灑脫而柔和,襯得夜格外靜謐,也格外深邃。清涼如風、細膩似水的夜色裡流露著一份為黑色所獨有的妖嬈質感,猶如一位裹著黑紗的豐滿圓潤的美人身上所散發出來的能勾人心魄的嫵媚。

楚逸張望著四周,偏僻而荒涼,杳無人跡。身前三尺處是陡峭幽深的懸崖,山間奔騰洶湧的河水拍打在兩側的山壁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轟鳴不絕,頭上峭壁聳立千丈,山石突兀,怪石嶙峋,山洞的左側有一條僅容一人側身方能走過的狹窄小徑,險峻且悠長。

若在平時,楚逸自然少不了領略一下這其中的風光與刺激,然而此刻卻非悠閒玩耍的好時機。

他右手掐動劍訣,袖口輕揮,承淵劍發出一聲清吟,閃電般射向空中,他淩空一躍,雙腳輕踏上劍身,人劍合一,化為一道流光飛入天際。

夜空澄淨而透徹,目光可以看到極遠的地方,楚逸長身立於劍上,俯視四下,隻見山勢起伏跌宕,連綿不絕,層巒聳翠,古木林立,儼然一副西南十萬大山的景致。

在天地相接的地方,一黑一白兩條界線顯得格外分明,黑線是潑墨似的原野群山與蒼茫夜空的交界,而白線卻是白雪皚皚的雪山連接著天地,仿佛連漆黑的夜色中也被浸入了幾分白亮。

夜色蒼茫而幽深,寂然無聲,遠處冇有燈火,冇有人家,隻有黑洞洞的山脈與樹林,寂寞與冷清的感覺慢慢襲來。當夜的美感漸漸褪去,孤獨與恐懼便會占據心頭。

這看似茫無邊際的大山叢林縱然縱橫萬裡,若要禦劍飛過也不過要耗費數日,可是若是不知就裡的如無頭蒼蠅般亂撞,卻並非明智之舉。

楚逸禦劍淩空,如鬼魅虛影自天空劃過,可是眼睛與靈識卻像月光般毫無間隙的灑向地麵,精密細致的觀察收羅著地上的一切。時間過得越長,楚逸沉穩的心境也越發變得淩亂不堪。

忽然,他眼中精光一閃,禦劍往東南方飛去,不多時便看到一個鬼鬼祟祟的黑影在山間走走停停,忽又如猿猴般在山坳裡跳動,仿佛是在搜尋著什麼東西。

楚逸收起寶劍,身形飄飛而下,靜靜的立在那條黑影的身後,笑道:“這位朋友,請問女姹穀該如何走?”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