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武俠仙俠 > 天惡 > 第一百零一章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一百零一章

2026-08-30 作者: 浪子靈貓

素心麵色驚慌,跪倒在地,啜泣道:“屬下罪該萬死,紅綃知道屬下有模仿他人說話的技藝,便特意在數日前找到屬下,命令屬下冒充穀主篡改穀主遺旨,屬下雖然萬般不肯,但紅綃以屬下的性命相要挾,屬下也隻得聽命於她,宣布假遺旨那日,紅綃特意將穀中眾人召集起來,而我則易容改扮隱藏在簾幕之後的軟床之上,當時人群擁雜,所有人的心思都撲在穀主身上,少幾個人倒也不會引人注意,然後我便在床上冒充穀主立下遺旨。”

說著她故意壓低聲音模仿妙顏臨終時的聲音,果然惟妙惟肖。

紫萱望著她,眼眸深處似有團火在燃燒,燃燒著她的情緒,燃燒著她的靈魂。

素心這種模仿他人說話的才能以前從未在人前展露過,若非她與紅綃同謀一處,紅綃又如何能夠得知如此隱秘的事情?她雖有意將自己與謀逆之事撇得一乾二淨,但她與整件事情之中存在的客觀聯係卻無法被掩蓋住。

紫萱握緊雙手,指節攥的發白,她幾乎忍不住要將眼前之人斃於掌下,可是為了大局,她縱然明知道眼前之人同是策劃整件事情的元凶巨惡之一,也隻得故作不知,此刻她隻覺得自己的心在被撕扯,碾壓。

閔柔見紫萱神情有些不對,急忙道:“如此說來,那一日紅綃與憐宜、琴韻幾人立在穀主床前將眾人的視線擋住恐怕是害怕外人看出其中破綻罷!而且當時房中馥鬱的花香也隻是為了遮掩住你身上缺少將死之人身上所散發出來的腐敗氣味。這一步雖是兵行險招,可是正是因為出乎眾人意料之外,所以勝算卻大。”

“這一切當真是花費了極大的心思!”紫萱忽然在笑,怒極而笑,她心中的怒火已經到了一個無法壓抑的地步,她隻得找一個突破點將心中的怒火發泄一番,“我定要將紅綃這個賤人挫骨揚灰,以此來祭奠師父的在天之靈。”

她收住聲音,神情變幻不定,伸手輕輕的扶起地上的素心,柔聲道:“紅綃早已將一切布置好,而你隻不過是她手中的一枚棋子,可棄可換,當時你若不答應恐怕現如今已遭了不測,因此此事怪不得你,都是紅綃這個賤人用心險惡。”

閔柔道:“如今我們有素心為人證,不如趁即位大典之時將紅綃的陰謀揭露出去,到時我穀中弟子必然一呼百應,再借助天下同道的力量,定能將紅綃及其黨羽一網打儘。”

紫萱忽然臉色一變,急聲問道:“您既與琴韻交手,那琴韻此時是死是活?”

閔柔見紫萱如此慎重,卻也不敢大意,隻得如實答道:“我與她的修為本就在伯仲之間,我雖受傷但她也絕對不會好過。”

紫萱神情凝重,沉聲道:“糟糕!紅綃此時必定正在帶人趕來此處!”

聽聞此言,閔柔神情不禁一肅,點頭道:“我當時雖以黑紗蒙麵,但她與我乃是數十年的交情,定然瞞不住她。”

“即便琴韻未能認出您的身份,但以紅綃的機智恐怕也已想到會是這件事是我們所為。”

“冇錯,那如今我們應該怎麼做?難道要離開此地?可今日便是紅綃的即位大典,如此良機稍縱即逝,一旦紅綃真正掌控了穀主大權,一切便被動了。”

素心忍不住插嘴道:“隻怕紅綃不肯給我們這個機會,留下來隻有白白等死罷了。”

紫萱略有深意的望了她一眼,繼續說道:“素心所知之事關係重大,難保紅綃不會狗急跳牆,我們若是留下來隻怕也會有生命危險。”

素心道:“那我們究竟該到哪裡去?”

紫萱目中寒光湛出,沉思了許久,終於凝聲道:“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們去你所居住的鬆明館。”

“事不宜遲,我們趕快離開這裡。”素心急切道。

紫萱點點頭,打開後窗,沉聲道:“按時間計算她們已快到縹緲峰,此時禦劍飛行容易暴露形跡,我們走後山,快!”

閔柔忽然腳踏七星位,長袖輕揮,真氣噴薄而出,一道道青色玄光擊打在房間四處,隻見房中陡然一亮,旋即又平靜如初。閔柔擦掉額頭滲出的隱隱汗水,長舒了一口氣,笑道:“我已激發了護殿陣法,想來可以為我們拖延一些時間。”

紫萱輕輕點頭,三人相互對視一眼,身形飄動,輕盈靈巧如矯健的山貓,翼翼然躍出窗外,由後院徑直溜入後山的茫茫的森林之中。

就在三人離開後不到一柱香的時間,忽然空中流光閃爍,一陣短促密集的破空聲傳來,刹那間,人影閃動,凝雲山居的庭院裡已站滿了數十人,將凝雲山居的所有房屋團團圍住。

紅綃見屋內尚有燈光閃動,心中略略安定,她環顧一下眾人,一聲令下,十多條人影一齊閃動,正要撞開房門闖進去,忽見房中青光一閃,十多條人影立時被擊飛出來,如天女散花一般摔落到四處。

紅綃俯身察看摔落在自己身旁的一位手下,隻見其麵如白紙,口鼻噴血,整個人已然昏厥不醒,看情形若不及時得到醫治恐怕一時三刻之間便會命喪黃泉。

紅綃將那人撇在一旁,站起身,目光冷峻的緊盯著前方絲毫無損的殿宇,臉色漸漸變得陰沉難看起來:“眾弟子聽令,一齊發功攻破護殿陣法,凡擊殺叛徒素心與紫萱、閔柔三人之一者,賞本派護法之位,此外本尊另有重賞。”

護法之位不僅地位尊榮,而且護法還可以到女姹穀的寶庫中選取得心應手的頂級法寶,至於靈丹妙藥則更是供應不缺,無論任何人得到這一切,都將實力大增。想到如此種種的好處,眾人立時群情激昂,凝聚功力一齊向宮殿轟去。

護殿的陣法似乎感應到了外界的壓力,形成一道透明的光罩緊緊的護住中心殿宇,數十道勁氣轟然撞擊在這道若有似無的光罩上,迸發出五顏六色的光亮,光罩震顫搖晃著,激起一道道漣漪,流光溢彩,甚至連半邊夜空也被這五顏六色的色彩映照的斑斕炫目,色彩紛呈。

在如此強大的攻擊下,這看似脆弱的光罩竟仍然屹立不破,紅綃的臉色陰沉的似乎能滴出水來了,眼見舉行大典儀式的時間越來越近,而自己卻被困在這裡,必須要速戰速決才好。想到此處,紅綃右手一揮,一道紅光衝天而起,突然又在半空懸停住,紅光散去,露出一麵百花團簇,雙鳳環繞的土黃色銅鏡,銅鏡中心用纖細的條紋勾勒出一隻淡淡的如同鳥一樣的淡紅色圖紋。

紅綃雙掌合十,手指或屈或伸,彼此勾連變幻,如高山雲,似山澗水,流轉變化,虛影重重,隨著時間的推移,一個複雜繁複的結印已然成型,她輕斥一聲,雙掌驟然打開,一道流光飛入銅鏡之中,原本樸實無華的銅鏡瞬時光芒大盛,赤紅色的光華一時之間竟蓋過了天上懸掛的皎皎明月,一種陰冷肅殺的氣息在天地間蕩漾開來。

紅綃的雙目中忽然紅光一閃,銅鏡中那隻淡淡的鳥的圖案忽然活了過來,在銅鏡中緩緩轉動著,一道紅光突然激射而出,撞向那層堅韌的光罩。

光罩突然劇烈地搖晃起來,原本渾圓的外表被這道紅光壓製的深深凹陷下去,竟已退縮到殿宇之內,暴露在外麵的房頂經紅光照射瞬間化為飛灰,忽然“砰”一聲,光罩竟像水泡般爆裂開來,化為星星光點,四散開來,消失在空中。

缺少了陣法的阻擋,紅光如摧枯拉朽般貫穿下去,冇有抵抗,也冇有爆炸聲,與她一起來的手下已在紅光過後化為了一副副骸骨,四周一片靜寂。忽然,一陣山風吹過,整座殿宇竟化為一團飛灰,慢慢飄散在空中。

“冇用的人實在冇有留在世間的必要。”

紅綃看著眼前的一切,神色卻變得十分平靜。

“典禮就快要開始了,不知道禮服經鮮血染就會不會格外喜慶?”

她望著身前的一片狼藉景象,嘴角掀起一抹冷笑。

銅鏡靜靜的懸在空中,散發著那種經過鮮血浸染的霸道而淩厲的氣勢。她輕輕揮手,銅鏡化為一道流光順從的落入左手心裡,用手尖輕輕撫摸這如嬰兒拳頭般大小的物什,上麵的紋絡粗糙而冰涼,猶如死屍的肌膚,或許這是因為它本就是一件絕世魔物——血烏寶鑒。

數千年來,葬身在此鏡之下的人早已數不勝數,其中有敵人,也有它的主人。千百年來,它飽飲鮮血,以死屍為食,吞噬了無數慘死亡靈,所以才有了它今日獨有的質感。

紅綃握緊左手,薄而鋒利的銅鏡邊緣割破了她的手掌,鮮血模糊了鏡身,她似乎能感受銅鏡因為鮮血而被喚醒的饑渴感,她時常因此而恐懼,害怕有朝一日自己會被這魔鏡吸乾全身精血,可是她又迷戀這種感覺,大權在手的感覺讓她難以抵抗,束手就擒。她將飽飲了鮮血的銅鏡收起,轉身慢慢離去。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