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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2026-08-30 作者: 浪子靈貓

紫萱靜靜的望著西南方猶如被熊熊烈火炙烤而發紅發亮的天空,那裡正是凝雲山居所在的地方,儘管她此刻已身在數十裡之外,但天地間如波浪般湧來的那種霸道陰邪的氣勢卻仍舊清晰可辨,氣勢中雖夾雜著紅綃的氣息,但另外一種邪惡淩厲的氣息卻更加強烈。

那究竟是怎樣的一件法寶?紫萱不禁蹙緊了眉頭,可是轉瞬間又舒展開來,眼神中透露出一往無前的堅毅。

閔柔靜靜的站在她身邊,望了一眼天邊逐漸消退的紅光,輕聲道:“小姐,觀禮的賓客會在兩個時辰後前往觀禮台等候典禮儀式開始,而穀中弟子也將抽調大部分前去護衛維持典禮的秩序,而我們若要進入便隻能混在這群弟子之中了。”

紫萱微微點頭,又看了看身上衣服,猶豫道:“隻是穀中弟子與我們都是熟識,若不易容成穀中弟子的模樣定然瞞不過她們的眼睛。”

閔柔笑道:“小姐放心,一切我已經計算好了,如今憐宜已死,她手下的那幾名弟子已經被我們看管起來,我們可以易容成她們的模樣混進去。”她頓了頓又說,“房內的東西素心都已準備妥當,我來為你們易容。”

“好”,紫萱輕應一聲,慢慢轉身向房間走去。

閔柔抬頭望了一眼遠方,那裡閃亮的紅光已經黯淡,漸漸消失不見了,她深吸一口氣,感受著空氣中的那股不同尋常的氣息,臉上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她輕輕的歎息一聲,轉過身,在紫萱身後跟著,兩個人的身影一前一後的消失在房門口。

當紫萱再次走出房間的時候已經完完全全變成了另外一個人。夜色深沉的猶如一塊化不開的濃墨,房中燃著的幽暗的燈光因為被東西遮擋住的緣故並未在窗紙上投映出來,隻在門縫的一點微隙裡尋得見一星半點昏黃黯淡的印記,四周的一切靜寂無聲,黎明前的夜總是顯得格外的黑鬱,格外的靜謐。房間的門打開了,緩緩走出兩道人影。

紫萱低下頭看了看自己,又回頭打量著她們兩人的容貌與裝束,她完全分辨不出她們兩人誰是閔柔,誰是素心。她們三人此刻都已變成了女姹穀的普通弟子,無論任何人從相貌上都分辨不出她們與本人之間有任何差異。可是紫萱心中清楚,相同的模樣隻會遮掩住人的眼睛,卻蒙蔽不住人的心,因為人心比眼睛更透徹,更能洞察被刻意掩藏起來的一切。

“時間倉促,來不及精心修飾,不過隻要不碰到熟人,我們應該能夠蒙混過關。”紫萱身旁一個氣韻成熟,舉止大方穩重的陌生女人輕聲說道。

雖然換了一副麵容,不過如此熟悉的聲音,除了閔柔,紫萱再也想不到其他人。她望著麵前這兩張易容後的麵孔,雖然相識卻叫不出名字。

想這女姹穀方圓千裡,穀內人眾上萬,而紫萱身為穀主妙顏的親傳弟子,除了師姐紅綃與那些和她從小相識名為主仆實為師姐妹的眾侍女外,所結識的也就隻有穀內各個師叔下的翹楚弟子,像這種普通弟子或許曾經有過數麵之緣可是卻難以留下深刻印象。

“師叔,這三副麵孔的本人叫什麼?”她用指腹輕輕觸摸著乾澀而緊繃的麵孔,目光凝注在那個女人的身上,細聲問道。

“小姐難道是在和我說話?”那張麵孔的主人忽然吃吃笑了起來,笑聲清脆如一串銀鈴。

紫萱忽然發現眼前這人根本就不是閔柔,非但不是,渾身上下的氣韻簡直連一點相像的地方都冇有,可是她說話的聲音卻的的確確是閔柔的聲音。

紫萱立時醒悟過來,雖然她已不是第一次見識到素心的這種技藝,但是隻有身臨其中才能最真切的感受到這種技藝的奇妙之處。可是一想到她與紅綃勾結一起謀害師父,並以這種技藝篡改遺言的情形,紫萱就覺得心中仿佛被紮入了一根芒刺,怏怏不快。

立在一旁,一直靜默不語的女人忽然溫柔一笑,道:“從此刻起,小姐的名字就叫碧桐,我就是樂箐,而素心就是春梅,為避免橫生事端,我們出去之後儘量謹言慎行,若是遇到守衛就交由素心來簡單應付,即便是熟人恐怕在三言兩語之間也難以找尋出什麼破綻。”

這個說話的聲音,這種說話的語氣與神態,紫萱確定這個人無疑才是真真正正的閔柔。

暗自將彼此的新身份牢記在心,三人相互對視一眼,神情凝重的點點頭。紫萱與閔柔輕輕躍上房頂,謹慎仔細察看著周圍的動靜,四周靜悄悄的,並冇有紅綃派來監視此處的暗哨,看來紅綃真的將這個最危險同時又是最安全的地方忘記了。

紫萱輕舒一口氣,向素心輕輕揮手,素心雙腳輕點,身形飄然躍起,一把金光閃耀的雙龍金蛟剪如金龍出世,承載著她破開夜空,如流星般向遠方飛去,紫萱與閔柔緊隨其後。三人禦劍淩空,溫涼如水的夜風吹動著她們的衣衫獵獵作響。

夜色映襯下的青黑色的雲朵輕盈的從三人的腳下掠過,天上的星星依舊保持著那如夢幻般遙遠的距離。立於夜空之上,遠遠地望去已能看到地上通明璀璨的燈火,猶如一條舞動的光龍。

與地上熱鬨喧囂的景象相比,這四周夜空反而顯得有些沉寂,以往在這片區域內經常能見到的門人弟子禦劍飛行的場景如今卻已消失不見。

紫萱心頭一凜,忽然意識到了什麼,正要開口說話,忽見前方人影晃動,一陣爭吵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傳來。三人催動真氣,身形如幻影般向方飛去,瞬息之間,已能清晰的看到正在發生爭執的眾人,爭執的一方是女姹穀的弟子,而另一方竟然是兩名男子。

女姹穀腹地竟然會出現兩名陌生男子,這本就是很少見的事,而更奇怪的卻是女姹穀弟子雖與他們爭吵不休,卻並冇有以刀劍相向,如此看來雙方之間似乎存在著某種尖銳的矛盾,可是卻又因為某種關係的製約而不至於發生生死相搏的戰鬥。

依稀間,一個熟悉卻不應該出現的身影飄入紫萱的眼中,她身體一顫,暗暗向素心使了個眼色。素心心領神會,飄身上前,冷聲斥道:“你們為何在此地喧嘩,豈不知穀主即位大典開始在即,如此爭吵不休到讓外人看了笑話。”

那一眾女姹穀弟子中領頭模樣的人望見素心的模樣,臉上流露出一股顯而易見的輕蔑之色。

素心故作未見,疑問道:“他們是什麼人?”

那人冷哼一聲,尖聲譏笑道:“明知故問,我們剛在這裡截住了這兩個人,你們便來了,若說不是你們師父的意思,誰會相信有這麼巧合的事?”

“我奉我們主人之命來貴派辦些小事。”一旁的老者自懷中取出一塊四方烏黑的木牌奉給素心,他身體微躬著,隻是神情卻並不如何恭敬。

素心看到這塊木牌,突然神情一變,默默地將它傳給身後的紫萱。

紫萱翻看著木牌,木牌入手輕盈,雖是木質卻閃動著如同金屬般的光澤,木牌的正麵雕刻著一隻威武凶猛的神鷹,神鷹孤傲冷峻的立在山巔,一雙堅強有力的利爪閃動著駭人的寒光,銳利的眼神炯炯有神的凝視著遠方,仿佛能透過這浩渺的蒼穹看到宇宙的深處,能看穿人的靈魂深處,木牌的反麵雕刻著一柄頂立在天地間的擎天巨劍,朵朵白雲在巨劍的中腰穿行而過,一股睥睨天下萬物的氣勢淩然而發。

紫萱不明白這塊令牌意味著什麼,不過看起來一定不是簡單物什,她將令牌還給那位老人,看似無意的深深望了老人身邊的那個年輕人一眼。

素心有意望了紫萱一眼,見她神情平靜,心知紫萱不清楚此令牌的來曆,有心似無心的說道:“這令牌乃是穀主朋友的信物,穀主有令任何人攜帶此令牌都可以隨意進出女姹穀,”她說完又看了紫萱一眼,隻見她神色仍冇有任何變化,素心微微皺眉,隻得佯怒冷叱道,“難道你們敢質疑穀主的決斷?穀主處置不聽話之人的手段,想來你們不會不清楚罷!”

那人咯咯冷笑道:“穀主之令屬下當然不敢不從,可是方才穀主有令:即位大典之時任何人都不得在穀中禦劍飛行,凡不聽勸告者,一律格殺。依師妹所見,你們也違抗了穀主之令罷,不要以為你師父如今是穀主眼前的紅人我們便不敢動你們。”

素心望了紫萱一眼,見她仿佛已決意救下眼前兩人,隻得繼續寒下臉來,冷聲道:“你敢威脅我們?就憑你們幾個我們還不放在眼裡。”

那人臉色微變,厲聲道:“縱然你們師父是穀主麵前的紅人,但殘殺同門的大罪想必她也無法包庇你們罷。”

素心忽然溫婉而笑。柔聲道:“我師父雖然無法包庇殘殺同門的大罪,但究竟是你殘殺同門還是我們殘殺同門,她老人家應該還能說上幾句話。”

那人神情劇變,她狠狠地瞪了那一老一少一眼,又淡淡掃了一眼對麵的素心等人,對手下的一行人怒聲斥道:“看什麼看,還不快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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