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還不快放人!”
一聲叱喝,手下的女姹穀弟子麵帶憤怒,雖不甘心卻終究的為素心幾人讓出了一條路徑。
素心冷冷的瞪視了一眼那群弟子,帶著幾人禦空而去,數息之間,那群尋釁滋事的弟子的身影便已消失在視線以外。
老者見四周已空無一人,忽然身形一閃趕上前來,擋住眾人的去路,問詢道:“方才多謝姑娘出手相助,請恕老夫多嘴一問,紅綃穀主與我們公子既為盟友,彼此自當交好和睦,守望互助,可是今日之事實在有傷彼此關係,紅綃穀主是否應該給我們公子一個交代?”他說話的言語雖是在問詢但語氣中夾雜的不滿情緒聽起來倒更像是質問。
他身後的年輕人望著老者前恭後倨的神情,臉上忽露出了一種哭笑不得的神情,那神情就像是在看一個童稚的小孩依仗著大人在場狐假虎威的去欺負另外一個孩子。
紫萱蹙緊柳眉,望著這關係奇怪複雜的兩人,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她實在想不通這個年輕人為何會與眼前這個奸詐善變的小人在一起,可是看情形兩人之間的關係似乎又異常親密。當真是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這兩人的關聯所在。
紫萱猶豫著,不知道是否應該將自己的真實身份透露給眼前這個年輕人,她不害怕自己的身份被他知曉,可是,一旦想起他身邊還站著一個奸猾狡詐、變化無常的老頭,她隻得打消了這個念頭。她心中忽然因煩躁而升起一股無名怒火,氣他識人不明,與小人為伍。她幾乎忍不住要出言警示他了。
素心見紫萱神情明暗不定,誤以為紫萱因為對方言辭不敬之事而心生不悅,想到此處,她心中已有了計較。她玉麵流露怒意,冷聲斥責道:“交代?你算什麼東西竟敢跟我們要交代?你們公子雖與本派紅綃穀主交好,卻也隻是盟友罷了,我女姹穀豈能容你說來便來想走便走的,而本門弟子更不是任憑你隨意吆三喝四的,你回去告訴鷹戾公子,他若敢得寸進尺,甚至暗懷不軌之心,我女姹穀也不是讓人任意揉捏的軟柿子。”
那老者見情形不妙,臉色立即和緩下來,露出尷尬的笑容,趕忙賠禮道:“姑娘不要發怒,老夫也隻是信口一說罷了,想我們公子與你們紅綃穀主交情匪淺,若是因為這等繁雜瑣事壞了彼此之間的情意卻是不值了。”
如此欺軟怕硬之人,素心實在無意多加理會,她冷哼一聲,雙眼望向他處。
老者身後的年輕人見形勢陡然緊張,正要上前勸解幾句,卻被老者止住。
俗話說:人老成精。老者在修真界中混跡數十年豈能冇有這份眼力,他見此刻彼此之間氣氛緊張濃烈,生怕惹起事端,因此並不敢再多加逗留,連忙賠笑道:“姑娘所言極是,今日之事終究是我們失禮在先,老夫在此向姑娘與貴派賠禮道歉。”
素心三人並不言語,老者見狀訕訕一笑,告辭道:“今日是貴派穀主即位的大喜日子,我家公子想必早已在前穀的觀禮台前等候多時,老夫與劣徒便先行告退。”
素心冷笑道:“千萬彆忘了要誠心敬意的步行而去。”
老者居然麵不改色,點頭躬身笑道:“一定,一定。”說著,一手拉起身後的的弟子,暗暗使了個眼色,兩人灰頭土臉的收起法寶,穩穩地落在地上,混在地上行色匆匆的人群中,隨著擁擠的人群慢慢通過前後穀之間橫設的關卡。
素心三人眼見他們離去,暗自輕鬆一口氣,紅綃下令不允許任何人在穀內禦劍飛行雖然表麵上是為了維持大典的秩序,但真實意圖恐怕不僅如此,若不是方才一番誤打誤撞恐怕也不易輕易蒙混過關。三人收起各自法寶,飄身落下。
紫萱望著混在人群中若隱若現的兩人的背影,輕聲道:“快跟上他們。”
一直沉默不語的閔柔迷惑的望了她一眼,終於忍不住傳音入密道:“小姐,紅綃的即位大典即將舉行,我們的當務之急便是要儘快趕到那裡,而不是去跟蹤兩個陌生人。”
紫萱一邊在後麵緊緊尾隨著前麵兩人,一邊傳音道:“師叔,你可還記得與我一起來的那個公子?”
閔柔愣了愣,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形容猥瑣的道士麵孔,有些好笑的說道:“小姐所說的該不會是那個姓楚的道長罷?”
“正是那個楚道長。”
她忍不住出聲問道:“他不是已經被小姐你帶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去了?”
紫萱嫣然笑道:“我的確把他藏到了一個隱秘所在,可是方才我們卻見到了他。”
閔柔驚異道:“你是說那位楚道長便在剛才那兩人之中?莫非那位楚道長當初用了易容術?”
紫萱忍不住掩嘴輕笑,回頭望了閔柔一眼:“正是那個年輕人。”
“如此說來那個年輕人倒也算得上俊朗非凡,難怪小姐會看上他。”閔柔忽然長歎一聲,略帶遺憾的說道,“隻是他的師父……”她雖然冇有再說下去,卻任何人都能聽出她言語中流露的遺憾之意。
聽聞閔柔之言,紫萱羞得臉色微紅,垂下臻首細聲道:“師叔,人家再跟你說正經事。”
閔柔愛憐的望著她,臉上露出一抹慈祥柔和的笑意。
“雖然我不清楚他們之間究竟是什麼關係,但我可以肯定他和那個老人絕不是師徒關係。”紫萱態度十分肯定的說道。
她忽然問道:“您可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閔柔隻知道那人姓楚,後來那人被紫萱帶到了一個隱秘的所在,因此除了知道他姓楚之外對他的身世來曆幾乎一無所知。
紫萱故作神秘的說道:“他就是楚逸。”
閔柔怔了怔,忽然眼中一亮,失聲道:“難道他就是那個殺了幽泉老怪的玄清宗弟子楚逸?”
紫萱冇有回答,可是她臉上的神情無疑已經默認了這個事實。
雖然開始之時聽得一頭霧水,但聽到楚逸這個最近在修真界中風頭正勁的名字,素心忍不住神情一震,驚訝出聲:“我們若是能夠得到他相助,那……”
她望了一下周圍被驚動的人群,神情尷尬的笑了笑,連忙傳音道:“那誅除逆徒紅綃為師門清理門戶之事豈不是事半功倍。”
想到楚逸身邊那位奸猾善變的老人,紫萱心中更加擔憂起來,點頭道:“我正有此意。”
寥寥幾句,三人便已達成一致。
楚逸緊跟在楊傀身後,沉默不語。雖然他不知道紫萱此時身在何處,但他知道紫萱若是安然無恙必然不會錯過紅綃即位大典,可是仍舊有一些事盤旋在他的腦海之中,比如眼前這位楊傀的身份,以及他口中所說的鷹戾公子。
“有我做你的師父是不是一件很羞恥的事?”
楚逸聽到這句話突然一愣,抬頭望著身前的老人,老人的臉上綻放著蒼白無力的笑容,神情有種說不出的落寞與黯然。此刻他忽然感受到了這位老人隱藏在內心深處數十年的辛酸苦楚,人要生活在這世間雖然總要經曆許多心酸之事,但如這般數十年生活在屈辱之中,隱忍苟活於世的卻未免過得太辛苦了些。
“你要知道像我們這樣冇有師門,修為不高的的修真者在這強者為尊的世間要想活得比彆人更為長久,便要容忍彆人不能容忍的侮辱。”老者似是在對楚逸傳授自己數十年的生存經驗,又似在感歎自己悲涼的一生。
楚逸沉默不語,任何人為了生存而做的事情都是情有可原的,可是在生存法則的製約下能夠不違背人性去做人應該做的事情才可以算作一個頂天立地的人。
兩人沉默著,各自往前走著,四周的行人越拉越擁擠,可是兩人之間的距離卻像是被一個無形的線牽引著,既不延長也不縮短,或許隻是因為他們的內心深處已多了幾分理解與認同。
高大雄偉的觀禮台已近在眼前,一階階白石鋪就的台階在陽光的照射下閃動著白光,好似一塊塊白璧無瑕的玉璧,兩排女姹穀弟子分列在台階兩側,一個個英姿颯爽,英氣非凡。
環繞觀禮台懸空構築的亭閣回廊裡擺放著各色果點與酒食,數十位常年隱居於四處的道行高深的高手與魔道各大門派的使者坐在上麵,有的一臉喜氣,有的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神情,也有的卻是在高聲交談著,神情看來極是愉悅。
高台之下繁雜的服飾晃動著,應邀而來的四方賓客雖然彼此相知甚少,卻借助這個機會與彼此交談著,觥籌交錯間,一麵打擊與自己敵對的勢力,一麵又為聯絡著四方的高手來擴充著自己的勢力。一隊隊維持典禮秩序的女姹穀弟子神情冷峻的四處巡視著,於是這些年輕貌美的女弟子很快便成了來賓口中交談的對象,人群中不時響起一陣男人們猥瑣刺耳的笑聲,然而笑歸笑,卻冇有人敢打這些女弟子的主意,或許她們的修為算不得世間頂級,可是她們身後卻是魔道三巨頭之一的女姹穀,因為她們而開罪女姹穀無疑是一件極其愚蠢的事。
楊傀東張西望著,不知在觀望什麼,忽然他身形一頓,回頭笑道:“佳兒,為師有要事要辦,一會兒便會回來,你且在此地等候著,千萬不要亂走動。”
楚逸遲疑著問道:“您是不是要去見鷹戾公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