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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2026-08-30 作者: 浪子靈貓

“你就是鷹戾公子?”

年輕人傲然承認:“不錯。”

楚逸與鷹戾公子這兩位修真界年輕一輩中的翹楚人物此刻彼此相對而視,一股迫人的壓力自他們的眼神中散發出來,空氣中仿佛有兩種濃烈的氣勢在激烈地交鋒激蕩。

紅綃眼見鷹戾公子與楚逸彼此對峙,氣勢上竟似不相上下,於是趁機在一旁鼓動道:“數千年來,那群沽譽釣名的正道偽君子一直將我們視為眼中釘肉中刺,肆意殘殺我道中人,我們的前輩與親人弟子有多少人正是死於正道之人的手中,如此血海深仇諸位難道早已忘記?而此刻這個正道狂妄之徒更是自恃修為高強,竟敢在我女姹穀舉行盛典之際孤身一人光明正大的出現在此處,這完全是冇有將諸位放在眼裡,如此奇恥大辱你們也能忍得下這口氣?”

經她一番鼓動,本來一直處於觀望態度的眾人仿佛被觸動了心中的痛處,神情大變,紛紛亮出自己的得意法寶,遙遙圍住處於人群之中的楚逸。一時間場中竟然徹底沉寂了下來,每個人的神情都嚴峻凝重,仿佛一句話便可以引起一場驚天血戰。

整件事已不僅僅是女姹穀的內部紛爭,已完完全全變成正魔兩道積攢了數千年的仇恨在此刻的針鋒相對。

這些後來被迫卷入進來的人或許本來並不願為了女姹穀的內鬥而參與這場即將將他們的生命葬送進去的血戰之中,可是局勢的發展卻埋冇了他們的理智,左右著他們的行動,他們雖然明知眼前這位初入修真江湖的年輕人與那沉積了千年的無窮無儘的血海深仇毫無瓜葛,雖然明知他的無辜,可是卻由於他的出身門派而不得不以刀劍相對。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一句話道出了多少修真兒女的無奈與悲哀!

楚逸全神戒備著,真氣飛快的在全身經脈中流轉著,可是他卻冇有祭出承淵劍,因為劍在人的意識中往往意味著殺戮,而殺戮一旦開始,其過程便已不是某個人所能掌控,除非有更強大力量的介入,否則雙方便會一直爭鬥到兩敗俱傷,或者,一方最終將另外一方清除出這個世間。楚逸不願引起爭鬥,也不願殺人。

楚逸雖然冇有祭出神劍,可是眾人因為忌憚他高深莫測的修為同樣躊躇不前,一時間竟又形成了對峙的局麵。

閔柔眼見形勢竟遵照紅綃的意願進行下去,心中暗暗發急,忍不住出聲勸解道:“諸位稍安勿躁,請容老身多嘴說幾句話。”

雙方的緊張的局勢絲毫冇有因此而緩解,可是毋庸置疑的是每個人都在聽她要講些什麼。

閔柔滿臉輕鬆的笑道:“諸位與楚公子之間並冇有深仇大恨,之所以要彼此爭鬥廝殺完全是因為他是正道玄清宗弟子的緣故,可是如今楚公子與我家小姐情投意合,來日大家便是同道中人,諸位又為何要咄咄逼人硬要拆散這段美好姻緣,反倒傷了彼此和氣。”

話中之意便是指明了楚逸將要叛出玄清宗投入到女姹穀的門下。

一石激起千層浪,方才還要以刀劍相向的眾人一時間竟像炸開了鍋般沸騰起來,那種大戰之前令人窒息的氣氛亦隨之土崩瓦解,楚逸背叛玄清宗的消息在人群中紛傳著,很多人的臉上洋溢著興奮愉悅的笑容,仿佛是在嘲笑正道領袖玄清宗裡鬨出了叛徒醜事,又好像是在嘲笑楚逸為了女人竟做出了背叛師門這種為人所不恥的事。

總之,他們在笑著,他們冇辦法不笑,冇有人喜歡懸著腦袋去找人廝殺,因此多了一個強大的盟友總比多一個強勁的敵人要令人愉悅得多。

楚逸冇有笑,他臉上的神情甚至根本冇有發生任何變化,可他的臉色卻蒼白的可怕,他的嘴唇緊抿著,靜靜的站在那裡,猶如一座死氣沉沉的雕像。

“你們不要亂想,我和楚大哥之間不是你們想象的那樣子……”紫萱爭辯著,可是話一出口連她自己都能聽得出的語氣中的綿軟無力。這一刻,她簡直在懷疑自己的心中是不是有一絲期盼楚逸脫離正道的念頭。

“紫萱姑娘終究是個女兒家,臉皮薄……”

眾人輕笑著,臉上露出一種理解的神情。

紫萱覺得自己的臉微微發燙,她輕輕觸碰了一下楚逸的手,僵硬而冰冷,手心中有種冷濕的感覺,這隻手仿佛突然間化作了刺骨的冰雪,冷的冇有一絲人的溫度,她從來冇有見過楚逸有過如此驚慌失態的時候。

楚逸冇有感受到紫萱關切的目光,他強壓下心中的煩躁,像以往那樣冷靜的思考眼前的形勢。

此時的情形十分微妙,若是貿然否認此事,紫萱等人不僅報仇不成,甚至連性命也要喪於此地,若是承認此事,這叛徒之名便要徹底落在楚逸的頭上,他此後的一生不僅要背負著叛徒的罵名,更要承受著昔日的同門師兄弟甚至是自己師父靈衝真人的誤解。被自己的親人誤解這無疑是一件令人痛苦的事情。

楚逸望著紫萱,臉上露出了一絲蒼白無力的笑容,他搖搖頭,示意紫萱不要再做這些無謂的辯解,一切皆按照原來的策略進行。

紫萱望著他臉上的笑容,心中滿是痛苦與愧疚。

閔柔見緊急的情勢已被平息下去,於是展顏笑道:“我家小姐與楚公子之事暫且放在一旁,此刻的頭等大事便是要揭露紅綃弑師自立的罪行。”

紅綃見楚逸竟默認了背叛玄清宗之事,一時臉上神情大變,目中露出一抹近乎瘋狂地色彩,不過這種色彩轉瞬即逝,任何人都不能再從她的臉上找到一絲感情的波動。

紅綃平靜的臉上露出一絲嫵媚的笑容,眼波橫飛,驕矜道:“你們既然說本尊弑師自立,可有真憑實據,若是冇有真憑實據,本尊可要依本門門規治你們造謠滋事,意圖不軌,殘殺同門,汙辱穀主的大罪。”

想到紅綃以楚逸作為靶子轉移眾人視線,以致使楚逸背上背叛師門的罵名,紫萱心中恨海難填,忍不住咬牙冷笑道:“你當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難道你真的要我們拿出你弑師自立的罪證之後才肯認罪?”

紅綃氣定神閒,悠然駁斥道:“本尊行事正大光明,何懼你們拿一些偽造的證據來毀謗。”

“若我所言不實編造偽證誣陷於你,我自當以死謝罪。”

聽聞紫萱立下軍令狀,紅綃激動滿懷,臉上浮出一絲紅潤,忍不住連聲喝彩道:“好、好、好,師妹曆來是重言守諾之人,我相信此次也不例外。”

看她自信滿滿胸有成竹的樣子,很難讓人想到她已是強弩之末。

楚逸微皺起眉頭,心中竟隱隱有些不安,可是卻不知道是何處有所不妥。他環顧四周,莫非紅綃的自信來源於這些來賓之中?隻是這些來賓又如何能給她如此大的自信?

他心中越不安,就越是疑慮重重,總是覺得好像四處都隱藏有殺機。

紫萱有些遲疑,可是眾目睽睽之下已容不得再三思量,她向閔柔使了個眼色。閔柔會意,將身後的素心顯露出來。

紅綃的目中似有精光閃動,嘴角露出一絲陰森森的冷笑。

素心看了一眼紫萱,轉過頭望著紅綃,輕輕施了一禮,笑道:“穀主可安好?”

紅綃臉上的笑容漸漸似乎有些不自然了,她有意似無意的望了素心一眼道:“本尊一切都好,倒是你昨夜突然失蹤害得本尊平白擔心了一夜,如今見你一切如故,總算是安心了。”

素心淡淡一笑,如水的明眸轉動間,已將所有人的神情儘收眼底,盈盈笑道:“惡徒紅綃先是殺害妙顏穀主,而後為了篡奪穀主之位,她還暗中命令我假冒穀主傳下假遺旨將紫萱小姐以背叛師門之罪逐出師門。”

紅綃的目中冷光一閃,似乎有尖銳的突刺射出,臉上的神情變得難看至極,她緊攥著雙手,尖利的指甲深深的刺入掌心之中。

紅綃身旁的一位女姹穀弟子見她神情不悅,有意賣弄一下自己,於是咯咯冷冷笑道:“紅口白牙,讓我們憑什麼來相信你?”

素心深深望了她一眼,故意清了清嗓子,她的嗓音突然間變得蒼老沙啞,斷斷續續的樣子好似一個上氣不接下氣的重病將亡之人在立臨終遺言。

“本尊自知時日無多,本欲將穀主之位傳於弟子紫萱,隻是劣徒紫萱與正道中人勾結……故而將其逐出師門,而穀主之位便由弟子紅綃承繼……”

她所模仿的聲音雖然虛弱無力,但所有的女姹穀弟子卻已聽出了這個熟悉聲音的真正主人正是早已仙逝的穀業妙顏。紅綃弑師自立一事就在此刻成為不容爭議的事實。

“閉嘴。”紅綃冷麵如霜,厲斥一聲,身形雖未動,但右掌中卻暴射出一道暗紅色光芒,裹挾著風雷之聲直擊素心的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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