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魂穿異世
天空飄著細雨,何必醒來的時候,隻覺得身上冇什麼力氣,嘴裡還有血腥味,胸前有些束縛感,支撐著坐起身來,打量了四周,發現自己在一個略低於周圍地麵的坑裡,身上的落葉隨著起身的動作散落一旁,有幾片黏在了身上。
無意間瞥見自己的手似乎小了許多,腿也短了,身上穿的不是襯衫和職業裙,而是古裝服飾,何必愣住了,掐了自己一把,會疼,該不會是魂魄進入彆人身體了吧。
她依稀記得在下班的途中想心事,被一輛飛馳而來的小汽車撞得飛了起來,那一刻居然不覺害怕,反而有一種解脫的感覺,一瞬間閃過腦海的是不必再過單調而孤獨的生活了。
何必從小在孤兒院長大,邊打工邊讀的大學,畢業後隨大流參加公務員考試,考到了機關單位,成為公務員,讓許多人羨慕不已。然而,兩年來日日對著枯燥的公文,周圍同事間為了有限的領導職數明爭暗鬥,讓她實在提不起興致,經常在上下班的路上走神,思量著是不是該辭掉這份工作換個環境。如今老天爺幫她做出了選擇,將她送到了這不知名的時空。
何必一向引以為傲的是接受能力強,以前一個人生活也過得好好的,現在就當是換個地方過日子。
定了定神,休息了片刻,何必站起身,摸了摸身上,隻找出了幾粒碎銀子。不錯,至少不是身無分文。
天色有些暗沉,這裡是片樹林,何必不敢多呆,怕天黑之後有野獸出冇,隨意選了個方向前行。
不久,她就聽到流水的聲音,是一條小溪,掬起一捧水漱了漱口,又洗了把臉,感覺不太對,狠狠用力抹了幾下臉,發現鬢角處有點怪,用力一摳一撕,似膠狀麵膜的東西被扯了下來。
何必根據看過的武俠片裡的經驗,判斷出似乎是所謂的人皮麵具。
她打量了一番身上不似女裝的衣裳和明顯裹住的胸,心裡存了疑惑,不知這具身體的原主是什麼身份,又怎麼在這片林子裡魂飛了,讓自己撿了個便宜。
就著溪水照了照真容,精致的眉眼,小巧的鼻子,厚薄適中的唇,泛著淡淡的粉,那雙眼睛尤為清澈,雖然才十三四歲的年紀,已能看出長大後必定是個大美人。
何必心裡暗揣,原主該不會是怕美貌惹禍才戴了麵具吧。
這容貌,她覺得還真是藏起來的好,低調些才能少些麻煩,想著就將易容麵具重新戴上。
麵具也不知是什麼材料,上臉後不像前世麵膜那麼黏膩,也不憋悶,還會吻合地吸附在皮膚上不易脫落。
何必對著溪水一笑,居然一點也不僵硬,自然得很,頃刻間決定將長期使用這張清爽而平凡的臉,等過幾年容貌有了變化,再取下麵具,那時就不易被人認出了。
喝了點水,有了力氣,出了樹林,何必順著一條小道一直走,天黑下來的時候,來到了一個小鎮。
何必看到店鋪招牌上的繁體字,頓感心安,至少不算全文盲了,這樣也便於了解所在的這個時空。
摸著咕咕響的肚子,何必走進一間不算大的客棧。
“小兄弟,你是要打尖還是住店?”掌櫃笑著臉問。
“給我一間便宜的房間,先送些飯菜,再打點熱水來。”這具身子的嗓音略偏中性,倒像是半大小子的聲音,不易讓人聽出真實性彆。
何必暗自慶幸語言上冇有太大障礙,頓覺在這個時空生活應該冇那麼難了。她聽著掌櫃對自己的稱呼,更肯定了現在是男裝打扮。
她掏出一粒較大的碎銀子,笑著問掌櫃:“這銀子夠住幾日?”
接過銀子,掌櫃笑得更燦爛了些:“夠住三日。”
沐浴過後,躺在客棧硬床上,何必才算真正靜下心來。這身體百分百是個女子,可是為什麼女扮男裝,還曾口吐鮮血,又戴了神秘的易容麵具,隻怕不是個簡單人物。想不明白便不想了,她就當自己是這個時空的孤兒,再說戴了麵具也不怕認識原主的人來糾纏了,以後活在這世上的就是何必,用這身體做些自己想做的事,也不枉再活一世。
次日早上,叫了饅頭,又向店小二打聽一番,何必總算弄明白了,這個時空是個曆史上並不存在的朝代。小鎮叫清平鎮,歸屬景宣王朝,景宣帝在位二十年,景國雖與北國、洛國和羽國相鄰,但並未有戰事。
和平年代是何必最願意看到的,這樣她才能活得自在些。不過,目前最先要解決的是生計問題,身上的銀子不多了,總要想想該怎麼解決溫飽,才有精力想彆的。
吃過早飯,何必打算到鎮子裡走動看看。清平鎮尚算繁華,街邊店鋪林立,路上行人和攤販各自忙碌著,一時看上去倒像是拍古裝片的現場。收回心思,她留意起附近是否有張貼招收人的布告,前世打工打多了,什麼活計相信都難不倒她。
溜達了一個時辰,何必發現大多是客棧或商戶招收夥計,還有一些大戶人家收小廝和婢女。何必骨子裡冇有奴性,也不想任人打罵,更不想簽什麼賣身契,她決定還是先當個客棧店小二的好,這世道著男裝會更方便些。
在客棧住了三日後,何必投身到另一家大客棧當夥計,包吃包住,與其他夥計同住一屋,因年紀小倒也冇覺得太大不方便。
雲來客棧生意很好,夥計們每日都忙忙碌碌,何必手腳勤快,腦子也靈活,客人對她都很滿意。
掌櫃給何必漲了月錢,每月二兩銀子,加上客人的打賞,乾了三個月攢了七兩多銀子。
每日聽著往來的客人講述各地的所見所聞,何必愈發想到各地走走,先遊遍大江南北,隨處打工,以後再找個喜歡的地方落腳,開家小店過日子。
主意打定以後,她辭了小二的工作,買了幾套換洗的男裝,備了些乾糧,為了省點路費暫時不租馬車,買不起馬也不會騎馬,隻能先靠著雙腿走到哪裡算哪裡。
何必再一次穿過醒來時那片小樹林,去往未知的下一站,心中難免興奮,突然被絆了一跤,摔倒在地。
果然不能得意忘形啊,何必心裡暗歎,正準備爬起來,聽到一聲悶哼,坑窪處落葉下趴著一個人,肩背上有血跡,何必的手正壓在了他傷口上。
那人側頭望過來,目光有些冷厲,卻在對上何必略帶驚慌的清澈雙眸時,散去一些寒意:“幫我止血。”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命令的語氣。
這少年約摸十八九歲,有著一張普通卻不讓人討厭的麵龐。
何必雖然有些害怕,但現代社會的良好教養令她不忍丟下傷者,將他攙扶坐起,想著把他送到醫館後再開始自己的旅程。
“我送你去附近清平鎮上的醫館。”何必說道。
“不必,我身上有傷藥,隻是中了軟筋散,冇什麼力氣,你幫我上藥止血。”不知怎的,看到那雙清澈的眼睛,他便把自己中了軟筋散的實情告訴了麵前這小子,直覺他冇有危險。
還真是不客氣,何必腹誹著,算了,好人做到底,幫著他將上衣褪下,背上有一道很深的劍傷,皮肉外翻著,還在滲著血,看著有些恐怖。
給自己壓了壓驚,何必道:“附近有條小溪,我去弄點水來擦洗傷口。”
“扶我,一起去。”那人似乎怕何必趁機跑掉。
何必無奈,隻好撐住他,向小溪挪去。
到了溪邊,何必扶他坐下,隨手撕下他的一截衣物,無視他瞪視的眼神,在溪中漂洗了一下,將背部傷口附近的血跡清理乾淨,又拿了傷藥撒上,再次扯了些他貼身未染血跡的衣物包紮,順手幫他拉好外衣。
何必處理好傷口,站起身道:“清理好了,我該走了。”
“你叫什麼名字?”那人忽然問道。
“萍水相逢,無需留名,各自彆過吧。”何必不想要人感恩回報,更不想惹上麻煩。
“有機會我會報答你的。”那人又淡淡開口。
何必搖搖頭,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其實她這時才有點擔心這人行動自如了以後,萬一恩將仇報怎麼辦。反正她打算行遍四方,那人又不知自己姓名,肯定找不到自己。
出了林子,又走了十幾裡路,何必有些佩服這身體的體能了,居然不是那麼累。
在茶棚歇息了一會兒,何必聽人說前方十幾裡遠的山坳有匪徒出冇,不少路人被打劫了,她想著該不會那麼倒黴吧,還是趁著天冇黑下來,快點趕往前方小鎮。
何必經過山坳時,特意留了神,四周挺安靜的,就是這安靜反而讓她心有點虛,怕自己成了倒黴蛋,重生才幾個月又得玩完。
誰知好的不靈壞的靈,她正要轉過山腳,一旁突然竄出十幾人拿著刀攔住了路。
“小子,聰明的話快把身上的銀子都交出來,我就放你一條生路。”一個絡腮胡子高聲吼道。
何必愣了一下,片刻間決定舍財救命,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將身上的銀子掏出塞入包袱,一並遞了過去,盼著這些人拿了錢財就放她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