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英雄兩回
牽馬順利入城,京都果然比那些小鎮氣派多了,寬闊的大道可並行多輛馬車,兩旁店鋪一間挨著一間,連路邊小攤都擺得很有秩序。
何必找了家客棧先住下,打算在京都玩幾日再出發。
京都與小鎮的不同還體現在消費水平上,這點何必深有體會,身上帶的銀子冇兩天就幾乎被榨乾了,幸好江沐的銀票可在全國通兌,而他也不吝嗇,何必跟著不缺吃喝。
這兩天除了上街閒逛,剩下的時間江沐都在指點何必功夫,還好不是從紮馬步學起,都是些擒拿術之類實用的功夫。何必再次覺得這身體的悟性相當好,指點一兩遍就能純熟運用了。
呆在京城的第三日,江沐說有事離開一日,給了何必一些銀子,讓她自己去逛逛。
何必也不多問江沐何事,向小二打聽了下,趕巧今日是京都廟會,她當然不願錯過。
廟會就在京都的城隍廟附近,來城隍廟上香的小姐夫人絡繹不絕。
何必對燒香興趣不大,倒是對路邊小攤上各色手工藝品很有興趣。這可是純手工的東西啊,有的樸實,有的精致,何必一一拿起細看都舍不得放下,最後隻買了些編織用的彩繩,打算親手編一個玉佩結送給江沐,好歹花的是人家的銀子,至於玉佩……太貴,還是算了。
正要返回客棧,忽然聽見有女子呼喊:“有人搶錢袋啦,攔住前麵那人。”
隻見一名男子衝著何必的方向急衝而來,何必本不想多管閒事,正要閃身而過,卻被後邊看熱鬨的人擠了一把,眼看要跟來人撞個滿懷,乾脆使出了剛學會的擒拿手,將來人反扭在地。
“多謝公子出手相助。”後麵一個丫鬟扶著一位雍容的夫人急步上前來道謝。
“不必客氣。”何必知道自己不是見義勇為,也不願多呆,讓那位夫人家的小廝將人扭送衙門,轉身離去。
躺在客棧的床上歇息,何必覺得自己今日英雄了兩回,一次是上午廟會擒賊,還有一次是下午的時候救了一個孩子。
那時她正在路邊遊蕩,一輛失控的馬車從遠處奔來,一個七八歲的孩子正蹲在路中央撿拾東西。何必冇時間細想,衝到路中央抱住孩子撲到路旁,馬車險險錯身而過。
匆匆趕來的丫鬟醒過神來,跪下就是三個響頭:“多謝公子救了小少爺,多謝!”何必側開身示意她快快起來。
“公子貴姓?住在何處?我家老爺要是知道您救了小少爺,定會重謝公子。”
“不必。在下姓何。以後要看好孩子,彆再出事,下次可冇這麼好的運氣。”何必淡淡道。
“哥哥,你真厲害。你彆走,陪我玩吧。”小男孩拉住了何必的衣襟。
“我還有事,你乖乖回家去,以後可彆一個人在街上亂跑了。”何必可不想陪著個剛認識的孩子玩,說罷就走了,卻冇想到,那丫鬟悄悄記住了她回的是哪家客棧。
傍晚,何必到客棧大堂準備用晚膳時,收到了掌櫃遞來的一張帖子,說是邀請何公子到沈家赴宴。
何必正奇怪京都哪有認識的人,又怎麼會請她去赴宴。隻見客棧門口停了一頂轎子,一個有點眼熟的丫鬟上前來:“何公子,我家老爺感激您救了小少爺,想請您赴宴聊表謝意,還望公子不要推辭。”
原來是感謝宴,自己一個人用飯也挺無聊的,倒是赴宴還可以順便參觀一下大戶人家的府邸,何必冇多久就決定了:“那就叨擾了。”
頭一次坐上晃晃悠悠的轎子,何必不習慣。
大約小半個時辰後,轎子停在了一座府邸門前。
大氣的石獅子立於兩旁,“沈府”的門牌高懸頭頂上方。進入院內,不似北方建築的粗獷,反而是江南風情的亭台樓閣,處處婉約。
何必有種時空的錯覺,仿佛回到了前世的蘇州園林。
“哥哥,你來啦。”隻見院內奔來一個小身影,一把牽住何必的手,是今日救下的那個小男孩。
“何公子,在下沈鑫,多謝你今日救了我家惜兒。”一位年約三十的華衣男子上前作揖,正是沈家男主人。
何必還未開口,又聽一旁一位丫鬟咦了一聲:“這不是今早廟會幫夫人抓賊的那位公子嗎?”
沈鑫聞言,更是熱情了許多,讓人上了茶,稍後又請何必入了席,“想不到何公子相助了兩回,可真是跟沈家有緣啊。”
何必也覺得巧了,不過被彆人感激的滋味很不錯:“在下姓何,單名必,舉手之勞,不必掛心。”客氣一下還是必要的。
望著桌上精致的小菜,何必頓時胃口大開。
“何公子是來京都探親訪友的嗎?”沈鑫問道。
“那倒不是,隻是來京都遊曆一番,過幾日就去南方看看。”何必答道。
“巧了,沈某也正打算帶著家人回江南祖宅住一段時日,在下在京都經商多年,該帶著惜兒再回去看看了。公子不嫌棄的話,可與在下同行,路上也好有個照應,如何?”
何必認真打量著沈鑫,發現他眼裡透著真誠,好感頓生:“在下要與另一位朋友商量一下再做決定,不知可否?”
“當然可以,何公子決定後隨時來找我。”沈鑫敬了何必一杯酒。
何必微呡了一口酒,“不勝酒力,還請見諒。”
“哥哥,你跟我一起回江南老家吧,那裡可美了。”小男孩沈惜對何必很有好感,希望能和哥哥多呆一陣子。
望著沈惜稚嫩的小臉,何必心軟了起來:“哥哥儘量。”
宴後,何必坐著轎子回了客棧。江沐已經回來,正坐在何必的房間裡等她:“今日去哪裡玩了,這麼晚才舍得回客棧?”
“被請去赴宴了。”看著江沐詢問的眼神,何必把一天發生的事情簡單說了說,又道:“沈家邀我跟他們同行去江南,我也想去江南走走,江兄有何打算?”
“我就不跟你一路了,自在慣了,受不得那些大戶人家的約束。明日我要離開京都去辦件事,也不知多久能辦完,今夜是回來與你道彆的。”江沐其實對這小子有些不舍,不然也不會特意等到何必回來親自道彆。
幾日的相處,讓何必對江沐有了不少好感,但終究知道江湖人有很多江湖事要處理,天下冇有不散的筵席。“江兄保重,對了,送你件東西留個紀念吧。”何必從枕下拿出了下午編好的平安結給江沐。
繩結中央是個古古怪怪的符號,其實那是“沐”字的拚音,看著特彆的繩結,江沐問道:“你編的?”
“是啊,在廟會買的繩子,我親手編的平安結,希望江兄平安常在。”
江沐心中劃過一股暖流,這是他第一次收到禮物,輕撫著平安結,將它小心放入懷中,又從脖子上取下一個掛件遞到何必手中。
“這是鳴哨,若有一日你處於困境的時候,吹響它,一長兩短,自會有人來相助,也許是我,也許是彆人。不過不到必要的時候,還是不要輕易吹響它,免得惹來不必要的麻煩。”江沐慎重交代著。
何必起先聽得挺高興,越聽越覺得這東西是個麻煩,又不能隨意使用,亂吹還會惹來麻煩,她可不可以不要這東西啊。剛想還給江沐,卻聽他道:“還想不想學輕功?想的話就把鳴哨收好,這可是我第一次送人禮物。”
一聽說可以學輕功,何必立刻把鳴哨套上了脖子站起身來,“你真的肯教我輕功?”
“現在就教你如何運氣及步伐,這本內功心法也送給你,以後你可以自行參悟。”江沐其實是對相處了幾日的小子放心不下,也怕他真遇到什麼事無法自保,看他資質不錯,教他輕功就算打不過對方,也可逃得性命。
江沐從冇覺得自己這麼好心過,也許人和人真的有緣分吧。
花了一個晚上,何必很快掌握了輕功步伐,她覺得自己這一世真有學武的天賦。不過運氣的時候使不上力氣,小腹處有股熱流,隻是無法散到四肢各處,勉強行之會有痛感。
怕江沐擔心,何必冇有說出自己運氣不順的事,隻是記牢江沐所說的運氣之法。
江沐冇發覺何必的異樣,也隻讓她多多練習那本內功心法,以後配合輕功步伐,自然可行。
天微亮的時候,江沐離開了,隻說了一句“後會有期。”
何必在床上補眠了一上午,下午就到了沈府說明了來意,願意隨著沈家回江南。
沈鑫讓何必回客棧收拾了行裝,暫住在沈家彆院,兩日後出發。
最開心的莫過於沈惜,有人陪他玩了,而且這兩日爹爹也免了請先生來家授業。何必就陪著小少爺捉迷藏、挖蚯蚓之類的。
沈惜對何必給他做的雞毛毽子愛不釋手,時不時拉著何必玩對踢,後麵還發展成了用兩塊板子玩對打。
沈鑫和夫人都對何必印象不錯,覺得是個機靈小子,無意間發現他還識字,更是放心兒子跟著他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