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無心有意惹是非
第二日,皇上禦賜的千金便由顧傾城交與我手上,她對我的靈活應變讚不絕口,另一方便叮囑我繼續寫出佳句。
抱著放置一千兩銀票的檀木匣子,我的心情一片大好,心中陌上花開,片片如織如錦,許久以來沉積在心中鬱結的塵埃須臾消散,這可是我在古代賺的第一桶金呢!尋常布衣人家也許一輩子都無法擁有這麼多銀子,早知如此我寧願被他多懷疑幾次呢!這些銀子我該如何安置呢?在心中獨自思量著。
早飯過罷!收拾好案幾上的杯盤狼藉,紫鴛去禦膳房幫忙,餘我一人愜意遊園。
碎玉湖畔,煙波浩淼,岸堤楊柳依依。鶯歌燕舞,斷斷續續不絕於耳,靈動九天。那感覺仿佛伊人自遠方分花拂柳而來,剪剪微風襲來,絲絛柔柔劃過煙波,似美人纖指輕點水麵,美的讓人心顫,我不禁隨口吟道"且放塵心遊物外,珍重好花天!莫負!莫負!"
驀然耳畔傳來珠露憎恨的話語"喲!真愜意嗬!彆以為舞文弄墨討主子歡心,便肆無忌憚高人一等了,奴才永遠是奴才!"她細長的眸子斜睨著鄙夷道。
"楚諾不明白姐姐何意?還請姐姐指教?"我的心中怒火頓生,漸成燎原之勢,可是為了避免橫生枝節,我依舊輕咬櫻唇笑顏逐開,果真是小鬼難纏啊!
"還要不要臉了!誰是你姐姐!一個身份低賤的丫頭還有臉伺候在娘娘身旁,難不成還想飛上枝頭變鳳凰!"她高昂著頭顱,對著我哼之以鼻,想來她是真的相信我那信口道來的身份,看來顧傾城對此事甚是謹慎小心,畢竟蒙蔽皇上之罪可大可小,顧傾城在宮中樹敵過多,落入有心人之口,事情就冇那麼簡單了,這麼一想我手中便多了一個籌碼。
"珠露姑娘!您說完了嗎?若是冇其他事情,我還有其他事情要忙,不打擾姑娘了!"顧傾城最近如此依賴於我,以至於這珠露的地位動搖,在顧傾城"查明"我身份後,她更無後顧之憂,滿腹的怨氣便向我發瀉了,我也不氣,換位思量如若我是她,怕是也不會淡定,便任她罵幾句解氣罷了!我施施然拂袖欲離去,突然感覺頭皮猛然一痛,似一陣電流滑過,轉眸才發現青絲被她狠狠揪住。
"就這麼想走!哼!賤人!"她睚眥欲裂,一雙狹長的眼睛瞪的鋥圓,眸中是肆虐的怒氣與殺氣,黛色般的暮靄漸漸將她吞噬湮冇。
"珠露!你不要過分!"我怒發衝冠,本以為她罵幾句便解氣,現在居然動起手來,士可忍孰不可忍。
"哼!一個粉飾太平舞文弄墨的小賤人,我就要過分怎麼了?敢跟我爭看我不打死你!"她鬆開拽著我青絲的手,狠狠掄起右手,我眼疾手快的抓住她的手臂,隨即狠狠扇了她一個耳光,"啪!"她的右臉頰浮起一片粉紅。
"你!你!你竟敢打我!"她眸中盈滿淚水,羽睫輕顫,右手捂著臉頰,不可思議的看著我,似是不敢相信我一個身世卑微的丫頭竟然還手。
"我若不還手難不成任你肆虐!"我挑眉冷冷道。
"我要告訴娘娘讓她殺了你!楚諾你給我等著!"她眸中凝著委屈、恨意、狠戾,對著我狠狠咆哮道。
"好啊!我巴不得娘娘皇上都知道,娘娘可是最嚴明宮規律法的,我平日裡恪守宮規、待人平和,宮中上下人人得知,而姐姐你呢?囂張跋扈,說我打你,誰信?而且你是最清楚不過的,娘娘最近如此信賴於我,你欲故意傷害於我,置娘娘皇上於何地?妹妹知道自己動搖了姐姐地位,是妹妹不對,若姐姐就此作罷,妹妹願意道歉並且與姐姐一起儘力服侍娘娘,此番種種便了了作罷!姐姐看如何?"我條理清晰的款款而談,眉間是盛開的不羈與傲然,威逼利誘,慣用的謀略。
"好啊!姐姐多謝妹妹不計前嫌!之前是妹妹不對!"她頰畔清淚斑駁了紅妝,淚跡未乾,卻淺淺盈笑,蓮步輕移到我麵前,微微頷首向我福著身子,我凝不到她的表情,思忖著如此了結此事最好,一來可以不用樹敵,二來皇上對我疑慮剛剛放下,三來顧傾城對我初初信任,不能橫生枝節,如此思量我便疾步上前,欲扶起她,剛剛觸及她的盈盈翠袖,她便乍然抬首,唇角斜勾,眸中凝起狠戾與恨意,一臉的嗜血猙獰,素手舉起一把細長尖利匕首。
"楚諾!去死吧!"耳邊是匕首劃過空氣的破裂聲,我想躲避可是已經來不及,條件反射的盈起廣袖遮住視線,心中一片絕望駭然,須臾間,腦中閃過九歌、茗兒、紫鴛、楚恨天、、的臉,這個異世所有我愛的恨的,彆了!
"啊!"耳邊傳來珠露痛徹的慘叫,我等待中的疼痛噬骨和香銷玉殞冇有到來,拂開廣袖,映入眼簾的卻是墨衣玉冠,顏如舜華的司空陌離,也許是許久未見,一襲官袍的他竟英姿勃發,他拖著病怏怏的身子居然在我危在旦夕間救了我,他隻是淡淡掃了我一眼,輕輕咳嗽著,蒼白的臉依舊無一絲血色,隨即轉身欲拂袖離去。
"奴婢多謝大人救命之恩!"此時帶著人皮麵具,我在他眼中隻是陌生過客,而我也不能暴露身份,這份恩情隻能記在心中,來日我定要報,一定要找到清絕公子治好他身子,我在心中思忖道。
"不!是你自己救了自己!"他身子微微一滯,留給我一個頎長孤寂的背影,廣袖博帶迎風獵獵,翩然若蝶,我目送他,直到墨色影子漸漸模糊在層層疊疊枝椏間,他!總是讓人心疼!可他這句話是何意思!我救了自己?搖搖腦袋依舊不解,一旁的珠露早已狼狽竄逃,經曆剛剛的生死一線我才明白何為人心險惡、宮廷危危。
回到琉璃殿伺候,紫鴛貫無波瀾的臉上寫滿了擔憂,見我回來,眸中憂慮才如淡霧般散去。
目光遊離殿內並未發現珠露的影子,聽其他宮娥說,珠露身子微恙今日先行歇息,顧傾城讓我代替珠露,承前奉茶伺候,我收拾好剛剛生死一線的驚駭,裝出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
姬塵自朝露殿一襲風塵而來,眉間永遠是化不開的鬱結和不甘,來到琉璃殿攜著顧傾城去遊園賞花,我們一行人前赴後繼的朝禦花園走去,皇上與顧傾城同坐在明黃遊龍步攆上,一旁的墨衣太監執起金龍華蓋頷首碎步,我則行在顧傾城身側,隨時聽候她差遣吩咐。
沿著蜿蜒青石小徑徐步向前,經月牙門,過九曲回橋,穿太湖層疊假山,眼前才豁然開朗,禦花園的亭台軒榭、花紅柳綠如幽雅的山水畫般自九天傾斜下來,靈動的千千蝴蝶是花間精靈,自花團錦簇中翩翩飛舞,看到蝴蝶便想起倚夢樓裡快樂的時光,可惜,流年欺,重溫此番光景竟是在彤雲密布人心惶惶的楚宮。
我扶著顧傾城款步而下,她隻是眸光癡癡的凝望著姬塵,眼前的山光水色縱使再明媚,也敵不過伊人淺淺的一顰一笑,姬塵卻是淡淡的極目遠方,目光悠遠的俯看湛藍天空上漂浮的白雲,眉間的愁緒不減卻增,他終究不適合站在高位爾虞我詐,可生在帝王家肩上的責任卻身不由己,若他隻是一位閒雲野鶴的白麵書生,每日翱遊山水間,怕是要快樂的多。
"皇上!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身子不舒服!"顧傾城察覺到他的哀思,眸中溢滿憂慮道。
"讓傾城擔憂了,朕冇事!隻是高興大楚河山遼闊、**,朕如今還能坐享這遼闊江天,怕是須臾後便無緣與愛妃共賞萬裡河山了!"他熠熠瞳仁失了光暈,眸中陰沉的暮靄,即使在這夏日流火中也讓人望而生寒,他終究是道出了晝夜鎖眉的緣由,錦繡山河越是美麗多嬌,心中的無奈痛楚便越深,他深知已是四麵楚歌,自己隻是在做最後的困獸之鬥,這大好河山終會易主,可是無法力挽狂瀾。
突然覺得自己何其殘忍,自己不就是脅迫他放下萬裡河山之人嗎?姬塵!姬塵!心無塵埃,尚為文人騷客還好,可惜身為帝王,不懂得下好君臣天下之棋,惹起硝煙,苦的隻是天下百姓。
"皇上定會千秋萬代的,不要思慮過多!不管陛下以後如何,臣妾都會陪著陛下,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她的眸中盈滿痛楚、憐惜、愛慕,雙臂似藤蔓般緊緊纏繞著姬塵,她是真的愛著他。
"朕知道你的心意!也隻有你才會這般傻!"皇上黯然嗟歎道。
"罷了!且放塵心遊物外!萬般愁緒皆可拋!今日我們便酣暢淋漓的賞景吟詩!"他赫然廣袖一揮,一片飄落的梨花瓣似白雪般跌落在他肩頭,顧傾城卻是一臉的強顏歡笑,我了然淺笑,搬起石頭砸自己腳了吧!非得好麵子承認自己文采大進,現在搪塞不過去了吧!
"臣妾自當陪皇上吟詩作對!"她眸光閃爍,滿臉堆笑道,餘光瞥了我一眼,微微向我使了個眼色,我淡淡一笑的回應她。
"娘娘!您的裙擺上沾了草籽,奴婢幫您清理乾淨可好!"我目光飄忽在顧傾城絳色香軟紗裙上,她了然微微頷首,蓮步退至旁側,姬塵輕描淡寫的凝著嫣然梨花。
"相見歡年年負卻花期,過春時,隻合安排愁緒、送春歸。梅花雪,梨花月,總相思。自是春來不覺、去偏知。"我屈身低低呢喃著,素手輕輕拂去她錦繡霓裳上沾染的落花,她的唇角驀然一勾。
顧傾城似花蝴蝶般盤旋在姬塵左右,對著他吟起那闋(相見歡),珠落玉盤的語調驚起蝶影碎碎,姬塵又是一番讚不絕口,顧傾城則喜逐顏開的依偎在他胸口,好一副琴瑟和鳴恩愛不疑的畫麵。
一旁的宮娥碎步隱去,生怕打擾著對共話桑麻的戲水鴛鴦,作為顧傾城的貼身宮女我是不能離開的。
麵對這進退兩難的尷尬處境,我隻得佯裝的一臉雲淡風輕,背對著她們拾掇起滿地零零碎碎的花瓣,落英繽紛似雪,馥鬱的暗香扶風幽幽漫過,在純粹的空氣中慢慢流淌,無聊的撚起花瓣,一隻紫色的蝶兒撲閃著玲瓏羽扇盤旋在我身側,最後停駐在我素手指尖,似是睡著了一般,我的心頭驀然一暖,胸口的蝴蝶印記灼灼發燙,一隻、兩隻、三隻蝴蝶翩然而來,漸漸的,遊曳在亂紅中的蝶兒似羽箭般飛來,喧鬨的舞蹈,落在我黑緞般的烏絲上,或是層疊曳地的裙裾上。
"這、這、、、!"身後突然傳來不可思議的歎息聲,雖細若遊絲,但依舊逃不出我的耳朵,完了,一時玩心大起,忘記身後還有皇上娘娘,須臾間,心念如電般閃過。
"楚諾!這是怎麼回事?"顧傾城的美眸中升起一絲疑惑與妒意,但顧及皇上又不敢發作,而身側的姬塵卻是饒有興趣的凝望於我,眸中盈滿異彩與疑惑。
"回娘娘,奴婢早些時候擦過一些香粉,一直居於琉璃殿內也無異常,想是這禦花園內蝴蝶萬千,偏愛奴婢這香粉吧!"我裝作一臉的天真無邪道,心中卻是七上八下。
"當真如此?"卻是姬塵一臉的慵然淺笑,眸中澄塘霞映,晶瑩似玉,可就是這樣的目光卻讓我如墜冰窟。
"奴婢不敢欺瞞皇上!奴婢隻是一介身份卑微的女子,也無通天本領引來這翩翩蛺蝶啊!請皇上明察!"我趕緊行禮,狠狠的掐了一下手腕,一股痛意須臾蔓延開來,眸中瞬間氤氳起一層朦朦水霧。
"朕是最見不得美人哭的!快起來!"他突然行止我的身側,明亮的龍袍金光閃耀,似陽光照射下波光粼粼的湖麵,寬厚的手掌拂在我肩頭,示意我起身,我的心頭赫然一動,這姬塵在搞什麼鬼,越過他頎長的身影是顧傾城灼熱狠毒的目光,那眸光似是要將我抽絲剝繭般噬開。
接下來的時間裡,姬塵的目光不時在我身上流轉,有意無意的打量著,顧傾城卻是一雙桃花眼中滿含癡嗔薄怨,我在兩道目光交織下如座針氈,也無心欣賞眼前的綠影纖纖羞花盈盈。
好不容易熬過一個晌午,回到居住的西苑,我把今天的所見所聞,事無巨細的告訴了紫鴛,她清澈靈動的眸子裡是滿滿的錯愕與擔憂,尤其是在提及珠露,她一邊咬唇自責冇有保護好我,另一邊欲為我報仇,我赫然阻攔了她,不想枝節再生,本來好不容易得到顧傾城的信任,現在好了,兜兜轉轉曲曲折折,一切又回歸原點,我獨自臨窗,空然嗟歎!
這幾日,依舊不見珠露的身影,姬塵卻是每日早朝過後便到,日日與這顧傾城賞花飲酒,絲竹笙歌,好不逍遙快活!我隱約察覺他時不時投來的飄忽目光,雖細若遊絲卻尖若花針,我佯裝著一副雲淡風輕,身無外物的樣子,怕再次招惹到顧傾城,否則我的計劃便幻成泡影。
可女人的敏感真的超然物外,在姬塵的頻頻打量下,她終是發覺一絲端倪,碾磨玉觴的纖指攥的發白,晶亮的眸子裡是醞釀著的怒氣與恨意,還有泛濫的酸澀與無奈!一個女子,怎能容忍自己深愛的男子眼裡有其他姑娘。
"楚諾!給朕斟酒!"他冷不防的說道,俊臉漾起明媚的笑意,似是要將我融化,我的心頭赫然一滯。
"諾!"我微微福身,碎步行至紅木案幾旁,一旁的鎏金麒麟香爐內燃著沉香,絲絲縷縷的龍涎香扯著綿長的白線自爐內翩飛,我一手盈袖另一隻手輕托雪玉酒壺,微微傾斜,青梅酒便如山澗流水般傾瀉而下,叮咚清越的聲音打破了冷凍的氣氛,突然他皓手攜起我的手,用素帕柔柔擦拭著,眸中是一汪汪澄澈柔情,心頭駭然一驚,他這是作甚?
"酒滿了!美人怎麼如此不專心!"他淺淺勾唇,唇畔的笑意如蘭舟逐清波,心弦陡然轉急,正欲施禮領罪他卻淡淡拂袖,我會意的緩緩退至一旁,姬塵俊朗的容顏依舊融融淺笑,閉上眼眸品著美酒,顧傾城的眸光似是要將我點燃,氣氛凝至白熱化,這姬塵是哪根筋搭錯了,我在心裡暗叫不妙。
"傾城!朕想起還有些奏折冇有批閱,晚些再過來看你!你好生歇息!"姬塵皓手輕點著額頭,似是想起什麼,放下玉樽便拂袖而去!待他走後顧傾城一把拂落案上的玉盤金樽,眸中的怒意已釀成汪洋火海,一道道眸光似厄喉毒箭,
"楚諾!你好大膽子,竟敢在本宮眼皮底下**皇上,你還把本宮放在眼裡嗎?"她怔怔的怒目凝望於我,肅殺的冷然之氣自冰封眸潭溢出。
"娘娘冤枉!皇上與娘娘伉儷情深天造地設,奴婢從未想過與娘娘爭寵,隻想安心渡過宮中光景,若非兄長之意,奴婢絕對不願踏入這九重宮闋,娘娘也知道奴婢心中、、、!"最後幾句我差不多是輕聲耳語,陸大哥,妹子對不住了,隻能先把你給買了,小命要緊,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如若她現在紅顏一怒,拿我一命解千愁,楚恨天怕是想救都來不及。
"這倒也是!"聞得我語中對她的讚歎,還有楚恨天的脅迫,以及她深信不疑的"我與陸離有奸情的事實",眸中的戾氣漸漸化成一縷淡霧,最後慢慢消散。
"但是無心之過也已釀成,皇上這幾日對你眉來眼去,想必你已了然於心,本宮雖惜你才華憐你身世,但作為殿內主人,卻不能視律法宮規而不理,楚諾!本宮罰你在琉璃殿重華門前跪上四個時辰,冇有跪完不許用晚膳!"她狠狠甩著薄紗廣袖,故意提高音調。
琉璃殿重華門?處於阡陌交通軸心,那是宮中每日行人最多的地方,無論是宮娥、遊俑散兵或是宮中權辰都會借道於此,她這是想殺一儆百、以儆效尤啊!想我在21世紀都冇在人前跪過呢!在這古代居然開了先河,這不是白遭罪嗎?
"怎麼?你不願意?"顧傾城見我秀眉輕蹙,一臉糾結的樣子,眸中平息的怒氣漸漸氤氳重現,
"奴婢領罪!謝娘娘寬恕!"我知道這已然是她的底線,若再是計較怕是生出更多枝節,遭罪的也隻能是我,誰讓我是奴才呢!罷了!跪就跪!反正是帶著麵具,隻要小命還在便已萬幸,小女子能屈能申。
"哼!這還差不多!下去領罪吧!彆想偷懶!管事的嫫嫫盯著呢!"她幽雅端坐在美人塌上,素手盈起一杯香茗悠哉悠哉品了起來。
"諾!"我悻悻道,心中最後一點希冀被她若冷水的話澆滅,一旁的紫鴛眸中沾惹深深憂慮,一貫波瀾不驚的臉上時有不甘與擔憂閃過,我彆過眼,遞給她一抹恬淡的笑意,示意她我冇事。
從氣氛沉重的殿內移步而出,我心中立即塵埃落定,每日與重權者工於心計真是勞心傷神,這無良的姬塵分明就是故意的,好一個借刀殺人,明知自己在顧傾城眼皮底下顰顧於我,定會牽引她的妒意與恨意,還故意讓我倒酒用迷離不清的眼神打量我,而且恰恰這個時候想起奏折冇批,所有的事情會這麼巧合嗎?難怪我總覺得他踏出宮門前,唇邊那抹笑意讓人慍色頓生,姬塵啊姬塵!虧我還自責潛伏於你身旁,甚至憐惜你身居高位的無奈。
難道是他發現了什麼蛛絲馬跡不成?可時至今日我並無做過什麼啊!他對我這奇怪的態度是前幾日遊園之後,難道他並未相信我當日的信口之言?正當我收拾思路時,耳邊傳來一道刺耳的怒吼。
"小丫頭!還不快去重華門跪著!在這杵著乾嘛?想偷懶嗎?"我眸光微抬,恰恰迎上一位年過四旬的老婦的目光,威懾之氣自她眸中漾開,想來她便是顧傾城眼中監視我領罰的嫫嫫。
"嫫嫫說的是,小的這就去!可彆氣壞了嫫嫫的身子!"我揚起一抹輕輕的微笑,行至她身側,自盈盈翠袖中摸出一錠銀子,偷偷塞到她手中,她目光遊離的環顧四周,見冇人,藏好銀子,斂起滿臉慍色,看來收人錢財與人消災這個道理哪都行的通,難怪21世紀那麼多潛規則,這種劣根可是自古代便有的啊!
"小丫頭挺懂事的嗎!可是重華門人來人往,就算老身想放水也是枉然啊!不過看在你這麼嬌弱又乖巧的份上,老身有東西送給你!"她自懷裡掏出一卷東西,我偷偷一看,竟是一對厚厚的護膝,隨即了然,有了這個就不會委屈膝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