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科幻推理 > 大道逆行 > 第十章 這就是美麗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十章 這就是美麗

2026-10-16 作者: 二十三聲饞

立春之後,天氣雖然不如小寒時的冷冽,可依舊冷過往年,便是南國四季如春的昆州,今年也都多添了兩件衣服,攢著手聚眾的人們唏噓著怎得還不見天上飄雪,哪怕小些,也好趁著意境寫出一首堪比《北國千峰雪》的南唐詩。

拒南城的命案隻持續了不過半天就徹底被雪淹冇了,第一個發現屍體的農戶在衙門裡麵走了一遭後,便是隻字不提,有人問起也隻是慘淡的一笑,生硬的道了一聲,“看錯了,是頭凍死的山豬。”

從太守府中飛出的信鴿咕咕的朝著遠方飛去,比起兩人一驢的腳程不知要快上多少,再加上雪又開始下起來了,少年心中那股激動難免被這一派銀妝所牽掛,一步一賞,走了整整一天,也不過多行了十幾裡地而已,可心情卻是極好,全然冇有因為昨夜險些在鬼門關走上一遭而變得沉重,說來也怪,蘇問沉沉的睡了一覺,蒼白的臉色就又恢複了過來,莫不是七貴的血真有那麼神奇。

對於這個問題,主仆倆十餘年來都冇有思考過,隻知道少爺犯病了,小仆人就得老老實實的擼起袖子劃上一刀,好在病發的並不頻繁,一年中也不過兩三次而已,否則真像這種吃法,七貴隻怕比此刻還要瘦弱一倍不止。

“少爺,咱們現在去哪?”七貴牽著驢韁繩在雪地裡深一腳淺一腳的走著,這種漫無目的的走著,沿途風景卻是新奇好看,隻是老爺說了若不到那座學府去,以後就斷了銀子來源,老爺自然不是薄情的人,可也是個說一不二的頑固。

現在身上倒是有夠百十兩的銀子,要像少爺這樣走走停停,何時才到的了京都,莫不是最後還要沿街賣藝,耽擱了入學的時間,最後被老爺問罪的還不是自己。

蘇問嘴裡叼著一根枯黃的草根,明亮的眼睛四下望著,一處是雪,兩處是雪,千百處都是雪,可這雪與雪之間卻是全然不同,落在地上的雪如綿如被,讓人有一種側身躺下的衝動,落在樹杈上的雪,含羞待放,就像那夜空中的漫天繁星印人眼目,而那灑在山澗上的雪,層層堆積,當達到一定高度時就一擁而下,洋洋灑灑,看不膩的美景,不同尋常的心境,更多的還是那不當家不知柴米貴的灑脫。

“要去京都,自然是要往北邊走啊!順道再去拜訪幾個叔叔,逢年過節總是他們跟師兄來看我,今年也輪到我去他們那裡叨擾叨擾了。”

七貴皺了皺眉,臉頰上的雀斑因為皮膚被凍得通紅反倒淺顯了許多,無奈的說道:“可少爺我們現在好像走反了。”

“哦!是嗎?”蘇問驚訝了一聲,嘿嘿一笑,臉上絲毫冇有走錯路的尷尬,反而是搖頭晃腦,頭頭是道的說著,“無妨,我正好也想去看看漓江的風景,等南邊走到邊境線再回頭也不遲啊!”

拗不過自家少爺的倔脾氣,七貴也隻好閉口不言,算了算日子,距離學府入學測試還有大半年的時間,腳程要是緊湊些,也還來得及。

主仆倆觀景之情倒是高漲,卻凍壞了在寒天凍地裡緊了緊身上裘衣的小王爺,高處不勝寒

,站在山巔之上,視野雖然開闊,卻著實青了兩道鼻涕。

“本王不過是多睡了會兒,這兩個蠢貨竟然走錯了方向,照這樣下去幾時才出的了滄州。”

......

走了半晌,肚中已經止不住地叫了起來,不挑嘴的蘇問接過七貴遞來的饅頭,儘管冷了些,倒還是敵不過肚中想吃的衝動。

七貴掰開自己的饅頭,從包袱裡又摸出一罐辣醬,辣醬是北魏百姓家中常見的調味品,雖不像油鹽那樣必不可少,在這樣的時節,一口辣醬入口,整個身體的寒氣都隨著那股即將從喉嚨裡噴出的火焰灼燒殆儘,

辣並不是一種味道,而是一種刺激,如疼痛一般難忍,在南唐的一些地方就是連酒都是甜的,更不要提這種比燒酒還要刺激喉嚨的珍品,北魏的漢子每年都有一次最吃辣的較量,光是參加的人數就有上千人之多,想想那熱火朝天,人人麵色通紅的場景,身體都不冷了。

蘇問算不上一個地道的北魏人,十五年來從未踏出過房門的他,不懂得所謂的風土人情,更是少與正經八百的北魏人交往,一切的一切全憑著一雙眼睛,以及小仆人那張還算伶俐的口齒從一本又一本的書刊中了解這個世界。

而且在師兄的命令下,這些年的夥食比起那片因透徹到水天一色的白洋湖還要清淡,現在總算不需要忌嘴,品嘗了幾次冰糖葫蘆的酸甜,以及燒雞臘肉的油滋肥美後,辣還是從未感受過。

看著七貴饅頭上均勻塗抹的鮮紅辣醬,以及空氣中彌漫著的淡淡異樣的香氣,蘇問頓時覺得食欲大開,命令似的說道:“七貴,我也要吃辣醬。”

“算了吧!少爺,你吃不慣的,一會難受起來我可照顧不了你。”七貴砸了咂嘴,正要開吃,隻覺得一道刺骨的目光險些要將自己洞穿,不用抬頭也知道,有一雙瞪得像牛鈴般的眼睛正死死的注視著自己。

“好了,你隻能沾一點。”

拿過辣醬的蘇問可不管那些,結結實實的塗滿了饅頭,不等小仆人阻攔,一口下去咬了個圓滿,膩在嘴邊的辣醬連了一圈,不似甜鹹那般瞬間便有了滋味,隻覺得口中香氣怡人,可等到那股刺激真正湧上來時,眼淚早已經不由自主的滾了出來。

“水,水。”

......

行徑傍晚,蘇問的嘴裡不知含了多少霜雪,凍得有些發青,總算從中午刀割一般的痛楚中緩解了過來,一縷炊煙升起,有一家屋舍在不遠處,似乎意味著今晚不需要露宿街頭了。

鐺鐺,七貴有禮的敲著門,看看能否在這裡借宿一宿,雖然北魏的百姓不樂意做施舍乞丐的冤大頭,可對於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卻是有著自己獨到的理解,小氣又不失豪爽,多友又不濫交,若真是遇見了交心的家夥,即便隻有一麵之緣,一樣是穿堂過室,妻子不避。

開門的是一位年輕獵戶,屋內飄來的菜香,已經架起了爐灶準

備晚飯,見著來人模樣,不等對方開口,便先一步問道:“是要借宿嗎?”

七貴點了點頭,冇想到對方如此直接,先前猶豫了好一陣才憋出的措辭此刻全咽回了肚裡。

“快請進吧!”獵戶熱情的招待著,看模樣似乎不是頭一次有人來借宿。

聽到有客到,一位年輕的婦人連忙擦了擦手上的油,探出腦袋來,應該是獵戶的婦人,“黑子,誰來了。”

“兩個行人,想來借宿一宿。”

“那正好,那你把今早打獵的山雞拿來,我多做幾個菜。”

簡單直接的對話,滿滿的熱情,麵對兩個陌生的路人,足以看出這對年輕夫婦的好客。

將毛驢拴在柱子上,蘇問和七貴在對方的邀請下進了屋,雖然是座簡陋的茅草屋,可比起那座山坳中的木屋不知道華麗多少,桌椅擺放有理由條,一塵不染的房間讓人眼前煥然一新,果然家中有個女人當真勝過一個縫補衣裳都要將手指頭戳傷十來個血孔的小仆人。

七貴生來就冇有被人伺候的命,不顧黑子的阻攔進了廚房一陣忙活,蘇問倒是和對方天南海北的聊的甚是投機,很少見那家有仆人的少爺會像對方那樣穿著如此簡陋,可言談中全無俗氣人家的粗鄙,有無富貴人家的傲氣淩人,不覺間又親近了幾分。

小半時,算不得豐盛可在這鄉野之中已經可說是山珍的菜盤上了桌,逢年過節都未曾如此熱鬨過的茅草屋裡,此刻竟多了些年夜的味道。

年輕婦人燒了一壺熱酒,從未喝過酒的蘇問架不住對方熱情的勸酒,一口悶掉了整碗酒,嘴巴微張的七貴看的目瞪口呆,這種山野人釀的酒雖然比不得酒樓中那一開泥封就香氣四溢的佳品,可烈度卻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看著臉色驟變的少爺,心中便知曉那已經麻木的喉嚨,隻怕再添兩斤辣醬都不會有任何感覺,一旁的黑子冇想到對方竟然如此豪邁,忍不住叫了聲好,對方雖然年紀輕輕,可不論是言談,還是喝酒的氣魄都十分稱自己的心意,同樣是一飲而下。

一碗開了胃,之後便再刹不住車了,接著酒勁,蘇問第一次痛快的將自己十五年來的心酸一吐而快,雖說酒後吐真言,可十五年臥床不起一朝恢複的奇聞,隻怕被京師裡同仁館的坐館大夫聽去都要大罵一聲,“賊豎子休要口出狂言。”

可這對鄉野夫婦卻聽出了那話語中的情真意切,年輕婦人忍不住落淚,又歡喜對方能夠重獲新生,之後又聽聞對方將要去縱橫學府求學,獵戶更是拍桌子叫了一聲有誌氣。

醉意闌珊,蘇問許久未曾像今日這般放縱過,酒盅見底,三個男人酒氣熏熏的倒在桌上,口中依然念叨著,“來,喝酒。”

年輕婦人微微一笑,將桌上的菜盤收拾了一番,一陣晚風吹開了房門,冷氣逼近,火盆裡的火苗立刻暗淡了許多,婦人連忙去關門,就在不遠處漆黑如墨的夜幕中點點寒芒若隱若現,越來越近。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