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 顏父顏母（二十）
“誒，老師有說什麼嗎？”曉琴見燕澹雅回來了，止不住好奇的問道。
“也冇什麼，就是問了我的誌願。”燕澹雅輕描淡寫的說道。
“哦，這樣啊。”陸曉琴拿著手指戳了戳自己的下巴，露出了原來如此的表情。
“那澹雅你想去哪個學校啊，說不定我們還能在一個城市呢。”
“我想去xx大學。”燕澹雅語氣淡然。
“xx大學？在x市？”
“嗯。”燕澹雅打開水杯抿了口水，毫不意外的看到同座位驚訝的表情，“怎麼了？”
“冇。”陸曉琴想了想，“就是我以為你會選北京大學那些之類的呢。”為什麼偏偏要去x市，經濟不夠發達，連她都不想去那裡呢。
“不過隻要是你想的就好。”曉琴又補了句。
燕澹雅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謝謝。”陸曉琴回她一個大大的微笑。
燕澹雅也笑了起來。
冇過多長時間，季澄泓也回來了，叫了下一個人去老師辦公室。
季澄泓回來的時候，麵色如常，仍然是淺笑的樣子，他甚至抬起頭看了一眼燕澹雅。隻可惜燕澹雅正低頭和旁邊的陸曉琴說些什麼，冇有看見他的眼神，這是他以為的。
可他不知道的是，燕澹雅是坐在位置上看到他要進來的時候，才轉頭對曉琴說話。等他過去的時候，才又抬起了頭，麵色複雜。
少女儘管有了心上人，但仍然對這種事感到心雜。她其實是不願意去理會這些事情的，反正也不會有結果。但是那人說得對，真的也許是最後一次見麵了，把話說清楚也算是了了他們的同學之情。
“澹雅，你在想什麼呢，你聽見我說什麼了嗎？”陸曉琴不樂意的搖了搖燕澹雅。
“啊。”燕澹雅猛然回神，“我在聽啊。”
“哦。”陸曉琴再次說了起來，絲毫不介意剛剛的插曲。
李明輝走了進來，像剛開學時那樣還穿著簡單的汗衫褲子，笑的也很是和藹。隻不過從前第一次是初見的喜悅，這次的喜悅之中卻是帶著離彆的情愫。
“同學們好，這是我們最後一次集體到班上，這次來，相信大家都對自己的成績很關心。在這裡，我很榮幸的告訴大家，你們這次的考試成績非常好，除卻個彆同學十分突出以外，大家都發揮的不錯。所以，你們可以為自己鼓個掌。”李明輝帶頭鼓起了掌，頓時班裡響起雷鳴般的掌聲，氣氛熱烈。
“好，現在我們來分發各自的成績單，我叫到一個人的名字，誰就上來拿。”李明輝話不多說，直接來到了關鍵部分。
“燕澹雅”
燕澹雅早有料到，頂著全班的眼神毫不怯場地上了講台，鄭重的接過那張紙。
接著一次次點到名，每個人都獲得了上講台的機會，這也是他們高中的最後一次機會能夠上到講台上。
班上很少有這麼沉靜的時候，仿佛進到了每個人的心裡。冇有聽見平時嘰嘰喳喳的聲音，甚至冇有筆畫在紙上窸窸窣窣的聲音，也冇有做動作時板凳桌椅帶出來的響聲，他們隻是靜悄悄的看著講台上的人來人往，等著下一個輪到的自己。
真是難得。
終於一套工作做下來，半個多小時已經過去了，塵埃已然落定，有的人歡喜，有的人傷心。這是亙古不變的規律――有人痛苦的地方，有人快樂，有人快樂的地方，自然也有人痛苦。
燕澹雅放學之後就站在了樓底下偏僻的地方，她正在依照約定等著季澄泓。儘管已經過去了幾分鐘，但是她也冇有動離開的念頭，因為這是最後一次。
“燕澹雅。”季澄泓終於姍姍來遲。衝著她那邊喊了一聲，然後單手摁著包向她那邊跑了過去，“不好意思，來晚了。”因為最後離開的時候，李明輝還把他留下來單獨談了一會。畢竟除卻燕澹雅之外，在高考成績上，就屬季澄泓了，這也是棵好苗子。
“冇關係。”燕澹雅搖了搖頭，她並不在乎這些。
因為約定好在教學樓下見麵，所以燕澹雅早早的站在那裡。
這時候校園裡的人已經不是那麼多了，除卻有些人還在這裡閒逛，或者是在做最後的紀念。無論是在做什麼，這個時候並肩行走的男女幾乎是不會引起什麼注意的，大家都是成年人。
氣氛一時陷入沉默，季澄泓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往日裡談笑時候的口才仿佛一瞬間卡了殼。他冇有說話，燕澹雅就更加不知道如何開口。
於是兩人隨意的在校園中漫步，這樣說可能有點文藝，其實他們隻是想走到門口。
“燕澹雅。”季澄泓終於還是忍不住開了口，“那個今天你和老師談話的時候，我就在外麵，所以你們說的話我全都聽見了，不好意思。”
“這冇什麼，畢竟也冇有什麼隱私。”燕澹雅笑了笑。
“所以我能問問你為什麼想去x大學嗎？”季澄泓挑出自己最想問的問題。
自己為什麼想去這個大學，這顯而易見是因為那個人，但這些都是她一個人的事情，除了她之外冇有人知曉。況且她也不認為這件事聽起來是合乎理智的。
但是在這一刻，她看著眼前人明亮的雙眸，忽然有了一種想說真話的衝動。無論是什麼，她仿佛都不應該拿假話去哄騙彆人，尤其是對她有某種心思的人。
“因為那裡有我想見的人。”燕澹雅打破良久的平靜，清麗而溫柔的少女音在季澄泓的耳畔響起，卻讓眼前的少年緊縮了一下眼眶。
季澄泓默默的低了低頭，調整了一下挎包的位置，其實隻是在掩飾尷尬。
“什麼樣的人呢？”
“我想一輩子在一起的人。”燕澹雅索性不再有隱瞞。
“那如果我說我喜歡你呢。”季澄泓鼓足了勇氣，一口氣說完這句話，等待著命運的裁判。
燕澹雅冇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她隻是瞧了眼角底下的青草，默默的說了句，“那麼結果還是一樣。”
這個回答已經再明了不過了，季澄泓當然是明白了。他咽下有些苦澀的冰涼的液體，默不作聲。良久，才鼓起氣，說了句，“那麼祝你好運。”
“謝謝，你也是，你很優秀，相信你也是能早日達到自己的目標的。”燕澹雅笑了笑。她的話並冇有半點虛假的意思，季澄泓的確是一個優秀的人，並且十分溫柔，燕澹雅也同樣知道他的家境不一般。
如果如果冇有顏嘉律的話，也許生活會不會有不一樣的地方。
答案是肯定的，但她很慶幸此刻冇有如果。
季澄泓突然站住了腳步，一言不發的看著她，緊緊地看著她。
今日一彆，他和燕澹雅從此兩條路，各朝東西，好像再冇有交叉點，他人生的第一次初戀也就此告一段落。
所以他想再看一看她，並冇有彆的意思，隻是看一看而已。
“再見。”季澄泓在校園門口看著她，說了最後一句話，同樣也是一個美好的祈願，我希望有生之年我們能再見，哪怕隻是見一見而已。
“再見。”燕澹雅同樣回道，然後轉身推著自己的自行車準備離開。
下一秒就看見了她朝思暮想的人。
他穿著白色襯衫，黑色長褲，敲起來仿佛還是那副少年的模樣，又仿佛已經過了一個世紀，變了一個模樣。他的身高也許冇有在成長，可他的心性也許從少年一瞬越入了成年人。
當然，這一切都是從他的目光中看出來，因為他的深邃雙眸裡溢滿了情感，他的嘴角微微向上勾起。純白色的襯衫一個角掖到了西裝褲裡，顯得隨意。
這是三年後的顏嘉律。
是她在這三年裡，想過無數次的人。她的抽屜，還有櫃子用鎖鎖了起來。因為裡麵擺了很多封他寫過來的信。
一封一封，擺滿了情愫與少年性情，和成年人的愛戀。
是的，他們已經都是成年人了。
顏嘉律先動了一步，他嘴角帶笑，徑直走了過來，微微屈身，輕聲叫了句，“燕澹雅。”
滿滿的情感。
燕澹雅一時驚訝的不知道說些什麼，她冇有想到會在這裡看見少年，她以為他們今後的相見隻能靠她去那座大學，去那座城市。
可是如今那個往日的清潤少年就這樣站在他的跟前，嘴角含笑，深邃雙眸熠熠生輝。
燕澹雅漸漸舒展了眉頭，她當然是很高興的，“嘉律。”
“對，是我，澹雅，我回來看你了。當然要恭喜你，榜上有名。”
“謝謝。”燕澹雅低了低頭，她知道他說的是什麼，當然他也可能不知道她為了他而接下來要做什麼。
但是冇關係，他總會知道的。
“走吧，我的小公主。我們走。”顏嘉律推著他那兩三年前的藍黑自行車，毫不意外的一定是這輛車。
但是同樣讓他意外的事，燕澹雅也學會了騎自行車。這樣一人一輛自行車，載人已經是不可能的了。但是並肩也許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