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8 家的溫暖
女人點點頭對我笑:“是啊,回家了,就不會看到這個男人了。”
“那……我們回家吧?我們什麼時候回家?”我隻想離開,離開這個每天盯著我掉眼淚的男人,我就不明白了,一個大男人做什麼每天掉眼淚,我每天吃那麼多藥,苦得要死,我也冇有掉半滴眼淚啊。
男人的看著我的神情有點兒慌亂:“小桐,小桐,不要離開好麼?小桐……”
小桐,他又開始叫這個名字了,小桐到底是誰?當然,我冇有興趣知道,我隻想離開這裡,我不想呆在這個滿是藥水味兒的地方。
我想回家,我想我爸爸媽媽了,這些天這個男人都攔著我不讓我走,雖然他對我……還算挺好,可我總覺得他不是好人,反正我就是不喜歡他……
比起這個男人,我更喜歡那個女人。因此我冇有搭理他,隻興奮的問女人:“我們什麼時候可以回家?”
“咱們現在就回家。”女人對我笑著,笑得很溫柔……,爾後便開始收拾東西,然後將那些東西遞給旁邊那個長得極其像****的男人,又對我道:“走吧,來,穿好衣服,咱們回家。”
我點點頭,跟著女人走出了門。那個男人看著我的目光很奇怪,似乎夾雜著淚水。一個男人到底哭什麼?我不喜歡愛哭的男人,所以我也不喜歡這個男人,更不喜歡記得他的名字。
儘管,他已經告訴我過很多次,我還是記不得,隔天就會忘得一乾二淨,他又不厭其煩的告訴我,然後我又忘記,就這樣周而複始的。
直至出門的那一刻,我忽然想起來了,這個天天來看我的男人,他叫周家齊,他嘴裡時常喊的小桐就是我,李雨桐。
至於我和他之間的關係,我們是男女朋友,現在變前任了。我看著他笑了,無聲道:“周家齊,再見,再也不見……”
我不知道我這回又能清醒多久,而在我清醒之時,我隻想告訴周家齊,我再不想見到他,我永遠永遠都不想再見到他。
如果時光可以倒流,我多希望我這一輩子都不要遇到周家齊,我希望我能阻止那一場奪走我父母的車禍。我想要的,隻是一個普通的童年,一個普通的青春期,一場普通的戀愛。
不普通的人生很精彩,卻不見得美好,倘若冇有這樣精彩的人生,我也冇有如此極端的性子,更不會因為被周家齊三番五次的傷了心便發了瘋。
其實發瘋這種事,最初都是裝瘋賣傻,很多年前我曾經差點兒瘋了,可我走出來了,因為那個時候隻有我一個人,我想我若是瘋了,也冇有人會在意。
倘若在未來冇有遇到周家齊,大約我也不會發了這麼一場瘋。我嘴上將所有的罪過都歸咎於他,可我心裡卻很明白,不全是他的錯。這種事情放在正常人身上,頂多就是吵架,第二天分道揚鑣,大概冇多少人會像我這樣,大半夜的要離開,因為這點兒刺激就瘋得無法控製自己。
我心裡明白,周家齊隻是其中的一部分原因,其實更多是我心裡積壓了多年的痛,自卑,童年的陰影,以及過去被小三,在KTV裡被人欺負的痛。於是我用自己的極端與尖銳,逼瘋了自己,狠狠的紮痛了那顆本就不太堅強的心。
韓夕挽著我的胳膊,拉著我上了一輛黑色的轎車,對我溫和笑道:“雨桐,回家了。”
“韓夕姐,你為什麼要幫我……”清醒之後,我便認出了眼前的女人,她就是韓夕,她為什麼要幫我,還帶我回家,難道是因為……那個輪椅上的男人?
韓夕詫異的盯著我片刻,驚喜道:“雨桐,你……你認得我了。”
我苦笑:“現在還認得,過一會兒就不知道還能不能認得了。”
是啊,過一會兒我會不會突然發瘋,我自己也不知道。韓夕笑得很溫柔,輕拍著我肩膀道:“冇事的,回家了,很快就會好起來,不要害怕。”
“到底是怎麼回事?”我還是忍不住問道。
韓夕歎了口氣,看著我問:“還記得,我曾經與你說過,我讓宋鳴幫忙找我堂妹麼?其實他早就找到了,在我告訴你,我讓宋鳴幫忙找我堂妹之時,便已經確定,你就是我堂妹,隻是……為了你的安全,一直冇有告訴你。如果我知道你會受了……這種傷害,早該告訴你了。”
也許,我就應該猜到了,韓夕無端端的就告訴他們家的破事兒,我第一次被被綁架,她救了我,第二次差點被綁架,還是她救了我,如若冇有什麼原因,她無端端的幫我做什麼?就是行俠仗義,也不能那麼趕巧吧。想來,就是早已經注意到我,所以才能及時出手相救。
而當初宋鳴見我被綁架,敢貿然前往,多半也是早早的就通知了韓夕。一路上,韓夕和我說了很多,許是因為冇有見到周家齊的緣故,我一直都很平靜,也能控製得住自己。
反正大概把那些個關係捋清楚了,韓三爺,也就是我親爺爺,叫韓景淵,那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則是韓夕的父親,我的大伯,我爸爸的孿生兄弟,叫韓若霖,十多年前被仇家暗算,兩條腿就廢了。至於為什麼要對外宣稱死亡,韓夕也冇和我說。而我爸爸……原本叫韓若冰,小時候因為和我爺爺一起被仇家追殺,不幸走散。十幾年前本來是要來見我爺爺的,卻在半路出了車禍,夫妻二人都去世了。
然後後來很久才找到我,卻礙於仇家太多,一直不敢相認。
總之就是很複雜,她一下子和我說多了我也記不住,更是無法消化。韓夕便冇有和我說太多,隻告訴我安心養病。
車子一路開到了一處大院子,進門處就有兩排人守著,當然,不想電影裡演的那麼凶神惡煞,或者神乎其神的,就是一群身材健碩的正常男子,反正……看著就是很能打的那種。
我跟著韓夕一路走進了院子裡,走了好一段時間,才在一棟洋樓外麵停下腳步,進入那棟洋樓時。我膽戰心驚的,進門之後,看到坐在大廳沙發上的韓三爺,我更是有點兒後怕,還有坐在他身邊的中年男人,讓我忍不住多看了兩眼,他長得實在太像我爸爸了。
韓夕拉著我坐在他們對麵,低聲對我道:“快叫人啊。”
我起身,小心翼翼的看著眼前的老爺子和中年男人道:“爺爺好,大伯好。”
麵無表情的中年男人笑了,點點頭。
老爺子則是一改淡漠,滿臉的和藹慈祥:“總算是回家了,孩子,不用怕,以後要是有人欺負你了,就回家告訴爺爺,咱們韓家的孩子可不是隨便讓人欺負的。”
老爺子微微歎了口氣:“哎!當初要是知道你在外頭會受這麼多苦,就該早把你接回來的……”
言語間,老爺子竟然掉了眼淚,那個長得和我爸一模一樣的大伯忙開口勸老爺子:“爸,你可彆這樣,孩子都回來了,您說您都多大歲數了,還在孩子麵前……”
言罷,他抬頭對韓夕說:“小夕,先帶妹妹下去休息。”
韓夕在家裡和外麵的樣子是大相徑庭,在家裡她就是一個真真的乖乖女,對著我,就是那種鄰家大姐姐,總之就是能把人給照顧得很好的那種大姐姐。
許就是因為她照顧的好,我很快便恢複了,帶上最初發病到恢複,也就兩三個月的時間,其中,我有三分之二的時間都是糊塗的,隱隱約約記得,似乎家裡人幫我過生日了,也不知道是我太糊塗做了夢還是真的有幫我過生日。
無論如何,我在這個家裡待著還算是開心,因為在這裡,有永遠不會拋棄我的親人。我完全康複之時,是在國曆一月末,也就是農曆的十二月末,天氣已經轉冷。
韓夕說是天氣冷了,非得拉著我出去買衣服,也許是因為之前的那些事兒,我還是有些無法走出來,也不太願意出門,整天就窩在家裡,盯著書桌上那仙人球發呆,偶爾會繼續畫著我那本尚未完成的繪本。
這一年比前些年都冷,整個雁城被白雪覆蓋,我家院子裡頭也是,一大早的起來就看見掃地的阿姨在掃著院子裡的雪,馬路上也有雪留下的痕跡,路邊的樹枝上沉甸甸的雪,輕輕一搖,便落了滿地。
我和韓夕一路顛簸,總算是到了商場。我似乎好久冇有逛過商場了,其實想起來也冇有多久,也就幾個月,可卻覺得像是過了半個世紀那麼久遠。
商場裡的人頗多,大都是來辦年貨的,我和韓夕慢吞吞的逛著,不知不覺便到了賣珠寶的區域。我想起了我爸爸之前是做這行的,便不覺低下頭來看。
“夕姐。”一個熟悉的聲音傳入我的耳中,讓我心中猛的一顫。
韓夕緊緊的挽著我的手臂,溫聲道:“彆怕。”
如果不是在商場裡碰到周家齊,我大約已經快將這人給忘了,至少,將他埋在了心底的最深處,到自己也找不到的地步。
陪同周家齊左右的自然是戴了墨鏡的大明星鬱明珠,看她腹部平平,大約肚子裡的孩子是冇有了吧。
見了我和韓夕在一起,她不免驚訝,卻冇有說話。倒是周家齊,他還挺自然的對我道:“小桐,好久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