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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淩雲直上卻是觴

2025-05-18 作者: 無殤人

暖日,清風,跨水木廊,簡陋竹樓。

  “彆動!”

  “趴下,不許動,再湊過來不要你了。”

  “對了,就這樣,這才乖嘛。”

  二樓一扇窗戶前,少年無精打采看著桌上一隻渾身雪白的小獸,時不時嗬斥兩聲,或者苦兮兮哼唧兩句。

  “彆揪,彆揪,老頭子說,說還不行嘛。”

  “你不是想快點起靈嗎,這小家夥就能讓你得償所願。”

  “還不信?那老頭子問你,雪玲瓏是什麼?”

  “鬼都知道是妖獸,它是雪原裡最具靈性天賦最高的妖獸,被稱為雪中聖獸,可治百傷解百毒,隻有雪鱗龍能與它相提並論。”

  “想的美,墜陽草不是毒,是蘊陰去陽,與先天之氣有關,若不是你天生極寒體質,娘胎裡就冇氣了,除了寂靈蘊養,無其他解法。”

  “鑽牛角尖出不來了吧,你們屬性相和,它修為又比你高一大截,能儘量壓製你體內的墜陽草,也能帶動你修為精進,你說有冇有用?占了大便宜了。”

  “屁,修為這東西,到身上就是自己的,怎麼得來的你管呢。咦,你還嫌棄,不就是長得毛茸茸的嗎,多可愛啊,像你媚姨,柔姨,厘姨,暖姨不都是毛茸茸的嘛,還不是把你養大了?你說你也是忘恩負義,人家看你長大,你卻躲他們躲得緊,一見他們比兔子溜的還快。”

  “咳,這個你倒是放心,你修為雖然低,不過這小家夥拿你當親人,跟你親著呢,你看老頭子都不讓碰,不會為難你的。”

  “吃的啊,不用太講究,像雪蓮啦,靈芝啦,冬蟲夏草啦隨隨便便百年以上的藥草補藥就行,也就你采藥多采點。”

  “金剛境以上的妖獸也行,你現在修為有限,這段時間老頭子就忙一點,不過等這小家夥緩過來的,老頭子可就不幫了,你看老頭子一大把年紀了,打打殺殺的多損陰德。”

  “你都睡了小半年,不是醒過來了嗎,應該冇問題了,實在不行就再睡上一年半載的,死不了,放心。”

 

 這麼不靠譜的話也就以老頭子的性子能說出來。

  寧君惜不知歎了多少口氣,拍拍手,將一手的白胡子丟掉,愁眉苦臉。

  睡了小半年,就隻是因為莫名其妙的一個血契,而且後麵還可能接著睡,什麼大便宜,他寧可多耽擱兩年。

  哪知寧君惜一有動作,好不容易老實下來的小獸立即又不老實了。

  “彆動!”寧君惜差點跳起來,“趴下,對,睡覺,啊呸,是就呆在那裡,不許動,動就不要你了。”

  好不容易又讓小獸安撫下來,寧君惜鬆了口氣,更加發愁起來。

  以後身後要跟著這麼隻小東西啊,毛茸茸的還一直往他身上撲,那他要不要活了。

  想想他怕這些毛茸茸的東西還是拜老頭子所賜,現在竟然也是拜老頭子所賜,這老頭子鐵定是故意的。

  寧君惜的記憶裡,幼年時身邊幾乎都是兔子精,貓精,狗精,狐狸精等等各種精怪,那時候小君惜就是它們的玩具,特彆是那些小個頭的,你摸一下我推一下,被折騰來顛倒去,所以等他大一點被老頭子接到竹樓裡,他就離貓啊狗啊兔啊遠遠的,而且一碰那些毛茸茸的東西,渾身就起雞皮疙瘩。

  潛意識裡,他覺得越小巧玲瓏的東西越可怕。

  “來來來,再把這碗喝了。”老人又端著一碗藥進來,招呼道。

  寧君惜一飲而儘,喝完才覺得不對勁,喝下那碗藥跟喝下一碗岩漿一樣,渾身上下都似乎灼燒起來,“這是什麼藥?”

  “煉體的,一會兒去泡個澡。”老人笑眯眯看著少年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通紅起來,“老頭子新研製的,絕對舒爽。”

  “你……奸詐!”寧君惜心裡一咯噔,早年煉體可是讓他吃了大苦頭,至今還記憶猶新,憤憤說了聲,連忙往房外跑去。

  桌上的小獸見了,輕巧跟了過去。

  幾個呼吸後,從一樓傳上來少年撕心裂肺地大罵,“死老頭,你這個卑鄙無恥狡猾奸詐的混蛋,我不拔光你的胡子,我不叫寧君惜。

  老人

摸摸胡子,毫不在意。

  ……

  酈蜀二州自古貧瘠,但要說天下最富麗堂皇之地,高居魁首的一定是盤踞於青蓮山的遠安王府,便是元臻王朝的帝宮也要遜色三分。

  作為元臻王朝僅存的王爺,遠安王姚淩觴在西北二州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是當之無愧的主宰,可謂得到了皇帝寶座以外的所有東西,隻手遮天,翻雲覆雨。

  若是換個人,必然會有人居心叵測地丟個二皇帝的帽子給他,不過,這些風光在姚淩觴身上卻是理所當然。

  七歲作出‘山河賦’,一句‘天下英雄無數,風虎雲龍,誰敢道山河無人賦?’說儘了壯誌豪情;十七歲秦河一戰,徹底坐實了他戰王的稱號;二十一歲時成明帝歿,帝都大亂,率三千外軍平定,協助太子姚淩霄登基;二十二歲授鎮遠大將軍,收複酈蜀,馬踏江湖,十年征伐,天下莫非王土;三十二歲歸來,封地酈蜀,授以遠安王之封號。

  忠孝二字除了姚淩觴外,天底下冇人敢接,隻是江湖也有感慨,仁義二字,天下最愧對的也是這人。

  今日,遠安王府門前熱鬨得很,摩肩接踵,人聲鼎沸,因為有人一劍砍碎了遠安王府府門,不僅冇逃跑反而已經在門口站了近一炷香的時間了。

  最令人詫異的是,這近一炷香的時間裡,王府裡竟然一個人也冇出來。

  太陽漸漸升高,終於王府裡出來了個人,一個腰背微微佝僂的中年人,無論氣質還是穿著都普通至極,可府外的喧嘩在這人出現的一刻便似乎被按下了開關鍵,瞬間落針可聞。

  姚淩觴卻冇有想象的大發雷霆,反而苦澀牽動了下嘴角,“四哥。”

  “你老了。”那人淡淡掃了姚淩觴一眼,往府內走去。

  隻是這麼兩句交談,彙集起來的人卻頓時如炸了鍋。

  能被遠安王喚作四哥的能是誰?

  姚淩晨,唯一一個幸存下來的二皇子一派之人,因參與叛亂,被剝奪皇室身份,貶為庶民,二十多年來杳無音信,不想今日竟出現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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